他的声音不高,却因为殿内的空旷而显得格外清晰。
座下那些身影在烛光里微微动了动,像风吹过深水下的藻。”
善意不该是藏在匣子里的明珠。
得捧出去,捧到光底下,让人看见它的质地。”
韦一笑的指尖在膝上敲了敲,很轻的三下。”
朝廷那边的眼睛,近来眯得松了些。”
“七王爷府上送来的密信,用的是掺金粉的墨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,声音里带着某种克制的笑意,“赵敏郡主上月出京**,猎场选在了保定府以北三百里。”
慕容白听着,目光却落在大殿尽头那扇高窗上。
窗外是西域特有的夜空,星子密得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银在墨蓝的缎子上。
数月前那场震动武林的厮杀,如今只剩殿角石砖缝里几处洗不净的暗色——那是血渗进去后留下的印记,再怎样冲刷都留着影子。
“六大派的人情,我们已经还得足够。”
他收回视线,烛火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,“接下来该讨些东西回来了。
不是用刀剑,是用别的方式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问:“教主的意思是?”
“往东走。”
慕容白站起身,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石壁上,那影子被拉得很长,几乎要触到穹顶绘着的火焰图腾。”
不是偷偷摸摸地走,是堂堂正正地走。
让沿途每座城池都知道,明教来了——带着善意,也带着不容轻侮的底气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三日前山门前宋远桥道袍上那抹水痕。
晨露总会干的,但有些东西湿过一次,就永远留着被浸润过的痕迹。
“江湖这潭水静得太久了。”
最后他说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“该有人扔块石头进去。
涟漪荡开时,才能看清底下究竟沉着什么。”
慕容白心里清楚明教眼下的局面。
他明白,此刻正是将触角探向中原的绝好时机。
“少林与武当,”
他的声音平稳,“这两派在江湖中分量最重。
若能先与他们建立联系,中原武林对我们的戒备或许能松动几分。”
计划早已定下,殿内众人并无异议。
但当地字门主徐达开口时,空气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