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杯过后,喉间仍留着暖意。
对面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疑惑,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。
他却先开了口,目光投向亭外那片摇曳的影。”
这池子里的,”
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,“是醉仙灵芙吧?”
女子的神色凝住了。
“花开得确实好,”
他继续说着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,“无毒,也难得。”
话锋在此处一转。”
可若是遇上东海来的奇鲮香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视线似是无意地扫过她手边那只精巧的木匣,“那便是见血封喉的东西了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”
郡主莫非想用这个招待我?”
从落座起,那只匣子就没逃过他的眼睛。
此刻见她抿紧的唇和眼底闪过的厉色,他心里最后那点猜测也落了地。
笑声便又响了起来,惊起了池畔几只雀鸟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他是姑苏慕容,是明教之,却不知他经脉里流转的内息足以让寻常毒物失了效用。
这般算计,倒也在情理之中——她是王府的明珠,他是叛军的头领,本就隔着天堑。
“慕容教主。”
木匣被她抬手抛入池中,咚的一声闷响。
她望过来的眼神像淬了冰。”
这里动不了你,可楼外楼跑不了。
一纸书信,兵马即至。
便是七王爷,也护不住它。”
她以为那是慕容家百年的根基,是他不得不保的命脉。
她以为用朝廷的权势去压,总能叫他低头。
可她怎会明白。
那楼台亭阁,金银往来,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棋。
真正要紧的东西,早已借着商贾的名头,像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每一处州府的缝隙里。
这具庞大的、日渐腐朽的躯壳,只需投以饵食,便足以让无数双手在暗处为他所用。
酒盏停在唇边,慕容白抬眼看向对面。
赵敏正捏着银筷,目光却越过亭外的荷塘,不知落在何处。
她终究太年轻,看不透这天下人心底下盘绕的根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