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。”
慕容白打断他,语气里没有犹豫,“不管她后面藏着什么棋,先治好殷六侠的伤再说。”
他加快脚步,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到山脊后面了,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烬,像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常遇春跟上他的步伐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越来越暗的小路上,身后绿柳庄的轮廓逐渐模糊,最终融进深青色的暮霭里。
庄内,赵敏仍坐在厅中。
苦头陀点亮了烛台。
烛火跳动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随着火焰摇晃,时而拉长,时而缩短。
她盯着自己投在桌面上的手影,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
“你说,他闻出那味‘龙涎香’了吗?”
苦头陀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烛台往她手边挪近了些。
烛光映亮赵敏的侧脸。
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,这次是真的在笑——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某种近乎残忍的兴致。
“没关系。”
她说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敲出三声短促的轻响,“三年窖藏的药,总该有些……特别的味道。”
窗外彻底暗下来了。
夜风穿过回廊,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徐达将王八衰推至阿二面前时,常遇春已押着阿三走近。
赵一伤刚想迈步,却被常遇春铜铃般的眼睛瞪住,再瞥见慕容白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终究没敢再动。
赵敏与玄冥二老冷眼旁观。
他们料定慕容白既已得手,应当不会再生变故,便只沉默地看着常遇春解开阿三身上的绳索。
绳索落地的瞬间,阿三那双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掌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“师弟!”
阿二嘶吼出声,险些就要扑上前去。
赵敏的脸色也骤然转寒。
慕容白却在这时轻轻笑了。
他一边从瓷瓶中挖出些黑色药膏,抹在阿三筋骨断裂处,一边缓声说道:“这位兄弟上山时火气太盛,鹰王只好略施手段,让他静静心。”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阿三早已虚弱得如同破布偶,任由摆布。
不过片刻,一个双臂涂满黑膏的人便被抛回阿二怀中。
慕容白转向赵敏,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明日天气:“我这人向来体贴。
既然拿了药,总不能耽误阿三兄弟疗伤。
瓶里余下的便留给他吧,算是我明教一点心意。”
赵敏咬紧了牙关,指节捏得白。
她几乎就要下令动手,却终究忍住了——玄冥二老伤势未愈,庄中兵马虽众,要留下眼前这人,恐怕仍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。
韦一笑的身法快如鬼魅,慕容白的掌力则刚猛霸道。
十步的距离,生死只在一瞬。
贸然出手,等于将性命交到敌人手中。
赵敏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,最终抿紧的唇角还是松开了,扯出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