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往厅外走,靴底踩在青砖上出规律的声响。
走到门槛边时,他停住脚步,半侧过身。
“小郡主今日的款待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厅堂都安静下来,“明教会记得。”
没有说“谢”
,也没有说“仇”
只是“记得”
赵敏终于抬起眼看向他。
午后最后的光线从门框斜**来,将慕容白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。
她看见他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,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倒像刀刃反射的冷光。
“不送。”
她说。
明教众人陆续退出厅堂。
脚步声、衣料摩擦声、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——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潮水般退去。
最后离开的是常遇春,他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敏仍坐在原处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生在悬崖边的松。
她面前的茶盏已经空了,盏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水渍。
庄门在身后合拢时,出沉重的闷响。
庄外的空气与庄内不同。
风里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,远处有鸟鸣,一声,两声,断断续续地刺破黄昏的寂静。
常遇春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慕容白,压低声音问:“教主,那药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慕容白没有放慢脚步。
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蜿蜒的小路上,路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,草叶在晚风里摇晃,出沙沙的声响。”
但她给得这么痛快,反倒让人不踏实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阿二拿出来的时候,你注意到他的眼神了吗?”
常遇春回想。
那个金刚门大汉递出瓷瓶时,眼底除了恨,还有某种别的东西——像是……惋惜?不舍?或者更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心疼。”
慕容白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不是心疼药被拿走,是心疼这药要用在谁身上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,卷起路面的尘土。
常遇春眯起眼,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出沉重的节奏。
他想起瓶盖上那些莲花纹路,想起膏体里细碎的金色微粒,想起赵敏最后那个挺直的背影。
“那我们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