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兵力去了哪里?
羊皮信上没有写。
但慕容白不需要写。
他只需要让信使在这个时晨抵达,带着这封用回鹘文写的、看似无关紧要的问候函,然后在她拆信时,让帐外的马蹄声恰好响起。
她在脑中重新拼凑那些蛛丝般的墨线。
粮道、水源、隘口。
敦煌守将的脸浮现在线条交汇处——那张总是堆着笑的脸,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,每次俯身行礼时,脖颈后的赘肉会叠成三层。
父王的故旧。
呵。
“苦大师,”
赵敏没有回头,“送客。”
信使躬身,退后三步,转身。
掀开帐帘的瞬间,戈壁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沙砾和远处骆驼粪燃烧的气味。
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歪,在帐壁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巨影。
帘子落下,隔绝了风声。
赵敏仍站在原地。
她盯着桌上那卷羊皮纸,纸上的回鹘字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,蜿蜒爬行,最终拼凑出两个字:
内奸。
不是成昆。
成昆太明显,像摆在棋盘正中的卒子,所有人都看得见。
真正的杀招,是那个看似忠厚、连父王都未曾怀疑的“故旧”
她伸手,指尖拂过玉佩上的蟒纹。
玉石冰凉,但红宝石嵌镶处有细微的温,像某种沉睡的活物正在苏醒。
慕容白送来的不是信。
是镜子。
照出她身边所有影子的,扭曲的镜子。
帐中的主位被赵敏坐了上去。
她抬眼时,那名明教信使已从座位上起身,正朝她弯下腰行礼。
“你们教主让你来,”
赵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,“是有信要交给我?”
她的目光停在他眼睛上,声音放慢了:“我印象里,可从未见过你们那位慕容教主。”
信使只是垂:“在下只负责送信。
教主是否见过郡主,不是我能知道的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,递向站在一旁的苦头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