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这轻,本身就是信息。
她终于伸手接过羊皮纸。
指尖触及的瞬间,信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不是风,是某种更细微的震动,从帐外传来,马蹄声,约莫二十骑,正在营区西侧减。
巡夜队不会在那个时晨换岗。
赵敏拆开火漆。
动作很慢,慢到能看清刀刃划破封蜡时拉出的丝。
羊皮纸展开,字迹是用铁锈混合兽血写的,干涸后呈现一种暗沉的褐。
不是汉文,也不是蒙文,是回鹘字,弯弯曲曲像某种密布的咒语。
她读了三行,停住。
然后抬起眼,看向信使。”
成昆在哪里?”
问题来得突兀,像把淬冷的**突然抵上咽喉。
信使的瞳孔收缩了——虽然只有一瞬,但足够。
赵敏看见了那瞬间的空白,不是茫然,是计算中断时的僵直。
“成师父……”
信使的喉结又滚动一次,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是不知道,”
赵敏将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,纸角压住茶杯投下的圆形阴影,“还是不能说?”
帐外的马蹄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摩擦的轻响——刀鞘撞上铠甲,很轻,但密集。
不止二十骑。
苦头陀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柄,皮革在掌心下出受压的**。
信使沉默。
他的视线落在羊皮纸上,又移开,最终定格在赵敏腰间悬挂的玉佩上。
那是一块和田青玉,雕着盘绕的蟒,蟒眼镶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。
此刻宝石映着油灯的光,像两滴凝固的血。
“教主只说,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像在砂纸上磨过,“郡主若想知道答案,不妨看看敦煌城的守军在何处扎营。”
赵敏笑了。
笑声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她当然看过。
三天前,敦煌守将递来的布防图上,主力营寨标在绿洲东侧,背靠山崖,易守难攻。
但今晨探马带回的牛皮草图里,那片山崖下只有空荡荡的营火痕迹,和十几顶来不及拆走的破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