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这次,根本没打算留活路。
空闻方丈闭了闭眼。
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逸出,混着檀香与尘土的气味。”
阿弥陀佛。”
他低诵佛号,将那些翻涌上来的、名为悔恨的情绪用力压回心底。
握在掌中的禅杖传来冰冷的触感,他五指收拢,金属杖身深深陷进皮肉,连骨节都绷成了青白色。
他猛地吸进一口凛冽的空气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声音从喉间挤出来,低沉却清晰:“少林**,听令。”
短暂的死寂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眼底最后一点慈悲被某种决绝的东西取代。”
斩妖除魔,以杀止杀,便在此时!”
那一声“杀”
字,不是吼出来的,而是像一块烧红的铁,硬生生烙在了寂静里。
“谨遵方丈法旨!”
回应声浪轰然炸开。
既然退路已断,那就挣个同归于尽。
“向前冲!搅乱他们的阵脚!”
然而,命令下达的同时,无力感也如影随形。
奇毒侵蚀之下,丹田空空如也。
他们能依靠的,只剩下数十年锤炼出的筋骨,以及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少林招式。
仅此而已。
远处的阿三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他偏过头,对身旁披甲的将领简短吩咐了一句,便一扯缰绳,策马退到了战阵边缘。
招数精妙?他鼻腔里哼出一声轻嗤。
没有内力支撑,再精妙的招式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把式,在真正的铁骑洪流面前,脆弱得像孩童堆起的沙堡。
三十步的距离,对全冲锋的草原战马而言,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工夫。
马蹄砸地的闷响连成一片,震得人脚底麻。
空闻与空性冲在最前,僧人们以棍阵相互倚靠,竭力不让阵型散开。
可血肉之躯,如何能与披甲的战马、雪亮的弯刀长久抗衡?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的闷响与飞溅的血沫。
阿三等人立在骑兵队伍后方,好整以暇地看着。
一个又一个光亮的头颅在刀光中滚落,他们脸上非但没有凝重,反而浮起些许无聊的神色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阿三的目光掠过人群,锁定在那道以凌厉手爪不断撕开缺口的苍老身影上。
空性大师的僧袍已被染红,但招式依旧狠准,短短片刻,已有数名骑兵坠马。”
那个老和尚,”
阿三舔了舔嘴唇,“归我。”
钱二败闻言一笑,抬手指向阵中那根屹立不倒的禅杖:“那我要他们的头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