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骑越众而出,中间那人勒住缰绳,马匹打了个响鼻。
他抬手抱拳的动作很慢,像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分量。”
奉郡主令,”
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请诸位往大都做客。”
僧袍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空闻感觉到身后师弟们的呼吸——太轻了,轻得不像是习武之人该有的吐纳。
他握紧禅杖,檀木的纹理硌着掌心。
先前那阵若有若无的花香,此刻忽然在记忆里鲜明起来。
“做梦!”
空性踏前半步的动静比话语更早传来。
可紧接着是抽气声。
很轻,但足够让所有听见的人心头一紧。
空闻没有回头,却能想象出师弟此刻的表情——那种突然摸不到自己脉搏的茫然,他多年前在后山闭关走火时尝过相似的滋味。
阿三笑了。
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笑,是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。”
大师何必动怒?”
他松开缰绳,五指在鞍桥上依次敲过,像在试琴弦的松紧,“郡主备了上好的禅院,比这荒山野岭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因为空性又动了。
不是扑上去,而是踉跄——像是踩进看不见的坑洼,僧鞋蹭过地面的碎石,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他扶住身旁年轻僧人的肩膀才站稳,指节白得青。
钱二败的弓在这时抬起了三寸。
很细微的动作,但站在侧面的孙三毁看见了,于是他的右手滑向腰间的箭囊。
皮革摩擦的窸窣声里,某种默契正在骑兵队列中无声传递。
空闻终于把禅杖顿在地上。
不是**,是支撑——这个现让他喉头苦。”
诸位,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,“若要请客,何须摆这般阵仗?”
风转过山坳,带来远处松涛。
阿三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”
阵仗?”
他重复这个词,然后摇头,“大师错了,这不过是……怕诸位走错路。”
他身后,二十张弓同时绷紧了弦。
空性大师的声音落下时,许多僧人已经察觉体内气息的滞涩。
再试着催动内力,那股熟悉的暖流并未如期涌起,反而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堵在了经脉深处。
直到此刻,**才**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——毒,早就种下了。
空气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