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一笑凑得极近,呼吸都喷在他耳侧。
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焦躁。
慕容白失笑,拍了拍对方的手背。”
蝠王的担子最重。”
他声音放轻了些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咱们能不能做那只黄雀,全看你传信的快慢,还有各路消息能不能及时汇到一处了。”
韦一笑的笑声在殿内回荡,手掌拍在胸前的衣襟上出沉闷的声响。”
教主不必担忧,若论起传信赶路,属下这身本事倒还有些自信。”
他话音未落便已转身,衣袍带起一阵微风。
慕容白的声音却在他迈步前响起。
韦一笑停住动作,回头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暖意。
只见慕容白缓步走近,语调平稳:“时晨尚宽裕。
蝠王且留步,容我先为你理顺内息。”
光明顶外的山峦间,夜色如墨。
赵敏的谋划与六大派的动向彼此隔绝,互不可知。
武当与昆仑**带回的消息在几位掌门手中传阅,片刻低语后,鲜于通早前提议的路线被再度拾起——向东南方下山。
朝廷的包围圈看似严密,却在那个方向露出一线缝隙。
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,崖壁陡峭如削,足以令大军却步。
但对这些江湖人而言,峭壁并非绝路。
武当的梯云纵轻功点崖如履平地,昆仑的云龙三折可在空中连环借力,几根长索、数块木板,便能在虚空里搭出一条生路。
性命攸关,无人敢歇。
队伍在黑暗里疾行,只闻衣袂破风与偶尔的石子滚落声。
寅时将至,最后一人也踏过了那道临时索桥。
卯时二刻,山路渐平。
先前探得的伏兵位置早已被抛在身后重山之外。
又走了不足半个时晨,几条岔道横在眼前。
直到这时,那些紧绷的面容才稍稍松动。
趁着歇脚的片刻,各派领头之人不约而同地走向队伍前方,寻到那位被推举为盟主的老僧。
他们开口时措辞各异,眼底闪烁的却是相同的意思:该分道扬镳了。
……
散伙的念头,岂止崆峒派才有。
海沙帮、巨鲸门这些次一等的帮会,同样提出了各自回转的打算。
就连常年跟随昆仑派的雪山、天山等西域门派,也流露出归意。
原本众人聚,只为铲除明教。
如今围攻既止,朝廷的罗网也已挣脱,何必再绑在一处?人心早如沙散。
江湖从来便是如此,纵使慕容白经营数年,有昆仑、武当、华山三派支撑,也从未妄想过能将这盘散沙捏合成型。
晨光初现时,几大门派的人马已陆续散去。
崆峒、海沙、巨鲸这些门派走得最早,接着是雪山、朱武庄等势力,不过片刻,山道上便只剩下五派的人影还立在原地。
空闻大师双手合十,念了句佛号,脸上带着些许无奈。”
此事如此收场,倒像雷声大雨点小。”
他转向各派掌门,微微颔,“寺中事务堆积,老衲须得赶回了。”
少林僧众离去后,峨眉一众女子也在那位师太的带领下准备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