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很重。
在江湖人心里,“义”
字便是最高的秤。
何况他此刻神情坚决,无论两边如何劝说,眉眼间没有丝毫动摇。
于是原本已受重创、自知下一战凶多吉少的殷天正,终于长长一叹,哑声问道:
“少侠……可是从姑苏来?”
他刻意抛出这个问题。
慕容白显然早有准备。”
祖籍姑苏,”
他答得从容,“只是传到我这代,家业早已散尽,说来惭愧。”
寥寥数语带过出身,随即转向明教众人,声音清朗:“早年我曾蒙贵教蝶谷医仙救命之恩。
若非医仙出手,我慕容白骨枯多年矣。
今日可否请鹰王与诸位前辈稍作歇息,容我借此机会,略报恩情?”
为义,为恩,亦为心底那点未泯的慈悲。
空闻大师此前听他吟出那禅意盎然的诗,已生好感,此刻更无劝阻之意,只默然颔,算是允了他代明教出战。
老僧本欲退回少林队列,将场地让与慕容白和师弟空性。
脚步将移未移之际,殷天正方才与这年轻人的对话忽在耳畔回响,连带想起寺中某卷旧籍里一段尘封往事。
他身形顿住,转回目光,沉沉落在慕容白脸上。”
北宋年间,”
空闻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姑苏城外三十里,燕子坞中,有一位‘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’的南慕容。
不知少侠……与那位前辈可有渊源?”
唯有少林这般绵延数百年的宗门,方记得这些近乎传说的武林旧闻。
峨眉、武当、华山等派立派不过百载,纵使跻身六大派之列,底蕴终究浅了些。
灭绝师太与武当诸侠面面相觑,对“燕子坞”
、“南慕容”
之名全无印象,只得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场中。
慕容白只是笑了笑,并未接话。
空闻也未再追问,低诵一声佛号,便不再多言。
“大师,”
慕容白再度开口,问的仍是先前那句,“是否只要我赢下后面两阵,明教与六大派之间的恩怨,便可暂搁?”
“自然。”
空闻轻轻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走回少林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