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决定。
殷天正喉结滚动。
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缓缓退后两步,任由杨逍扶住他颤的手臂。
明教众人如潮水般收拢阵型,兵器依然在手,但杀气已经散了。
紫衣人站在原地,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他甚至微微仰起脸,感受山风拂过脸颊的触感——很凉,带着雪线的气息。
赵敏在高处看着这一切。
她忽然笑了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:“有意思。”
“郡主,”
身旁的玄冥二老之一低声问,“可要派人下去?”
“不必。”
赵敏摇头,目光始终锁在那袭紫衣上,“让他演。
我倒要看看,这张脸……能变出多少戏法。”
山道上,紫衣人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注视。
他侧过脸,朝赵敏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距离太远,看不清表情。
但赵敏确信,他笑了。
紫衣人落地的瞬间,昆仑派队列里便掠出一道持剑的身影。
是赵昊——或者说,是覆着慕容白面容的那张面具之下,真正的傅安晨。
剑尖微颤,他朝着那袭紫衣喝问: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
声音里的惶惑并非全然作伪。
任谁骤然看见镜中倒影活生生立在眼前,呼吸总要乱上几分的。
这一声质问,将满场目光都钉在了两张几乎相同的脸上。
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动,空性大师垂下了蓄势的龙爪,明教阵中抢出两人,一左一右架住了面色苍白的殷天正。
折扇“唰”
地展开,遮住半张含笑的脸。”
在下慕容,单名一个白字。”
紫衣公子偏过头,扇沿后那双眼睛弯出讥诮的弧度,“连自家姓氏都记不得,可悲得很呐。”
说罢,任凭傅安晨如何厉声追问,慕容白再未看他一眼。
视线转向六大派席间,又掠过明教众人,他拱手环揖:“今日这场徒耗性命的争斗,可否暂歇片刻?容我说几句话。”
话音落下,场中骤然一静。
连风卷沙砾的细响都清晰可闻。
正邪两方人马的眼底,同时浮起惊疑不定的暗涌。
——
这突如其来的紫衣客,在许多人看来,已成了搅乱三方棋局的那枚变子。
棋路,开始滑向谁也握不住的方向。
空闻大师终于不能再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