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望向班淑娴,故意拖长声音:“师娘,您这可把我看扁了。”
班淑娴只是摇头:“我还不清楚你?”
说罢,她转向何太冲,见丈夫微微点头,便扭头朝身后的屏风唤了一声:“安晨,出来吧。”
慕容白早就察觉屏风后藏着人,呼吸声虽轻,却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既然师父师娘都不在意,说明那必定是信得过的心腹,他便一直未作声。
此刻被师娘点破,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果然是师兄傅安晨。
想起先前对傅安晨的嘱咐,慕容白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扬。
脚步声渐近,那道与慕容白穿着相同道袍的身影从屏风后显露出来。
慕容白打量着走出的傅安晨,左看右看,不时轻轻咂嘴,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何太冲与班淑娴的视线同时落在傅安晨脸上,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惊异。
傅安晨的面容此刻被一层极薄的胶质覆盖,那层胶质紧贴肌肤,勾勒出与慕容白毫无二致的轮廓。
若不是开口时声线依然是他自己的,单看那张脸与身上衣袍,任谁都会将二人认作同一人。
慕容白抚掌轻笑:“师兄这面具实在精巧,连我都快以为世上真有个孪生兄弟了。”
傅安晨抬手轻触脸颊,触感微凉而柔韧。
他摇头低叹:“蝶谷医仙亲手调制的东西,若连形貌都仿不像,反倒辱没了他‘见手成真’的名号。”
去年岁末,慕容白曾托常遇春引路,深入苗疆寻到隐居的胡青牛夫妇。
那对夫妻用某种秘法炼制了两张面皮,一张照慕容白的五官塑成,另一张则是个毫无特征的平凡青年容貌——后者被慕容白收进匣中,至今未曾动用。
离开苗疆后,慕容白辗转河北,又北上大都见了小王爷扎牙笃。
这些琐碎暂且不提。
此刻他看着傅安晨顶着自己的脸,心头涌起一阵恍惚,仿佛对镜时瞥见另一个自己,几分怪异,几分新奇,交织成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两人正低声交谈时,何太冲忽然清了清嗓子:“昊儿。”
他神色凝重,声音压得沉缓:“你其实可以戴上另一张面皮前往明教。
九阳真气护体,天下武学信手可拈,没人能识破伪装。”
慕容白却缓缓摇头:“师父,那不一样。”
他迎上何太冲的目光:“既然最初便没打算遮掩面目,今日更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戴上面具。
倘若往后大事得成,难道要我永远藏在假脸之后?”
话音稍顿,他唇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:“况且……唯有设下这‘双生’的局,才能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,一步步踏进自己挖的坑里。”
午后日光偏斜时,六大派联军终于拔营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