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两招,只听“铿”
的一声脆响,她手中长剑竟从中断裂。
若非庄铮在最后关头偏了三分力道,那柄沉重的铁棒早已砸碎她的肩骨。
许多年前,在另一条命运轨迹里,这两人也曾这般对峙。
那时庄铮同样凭着蛮横力道逼得对手节节败退,眼看就要将明教宿敌毙于棒下。
是那柄传说中的神兵骤然出鞘,寒光过处胜负逆转,倒下的成了锐金旗掌旗使。
随后便是明教溃退,暴怒的尼姑持剑**,直至那个化名曾阿牛的少年挺身接下三掌,以重伤换得众人一线生机……
但今夜不同。
昨夜那场谈话之后,某些默契已在无声中达成。
灭绝师太没有触碰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,庄铮也收住攻势,任由对方退入己方阵中。
战局暂时凝滞,只有夜风卷过沙石的声音。
灭绝师太从地上又拾起一把刀。
她与庄铮的兵刃只来得及再碰几回,远处便传来呼喝——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领人赶到,明教五散人也从山道另一侧杀出。
两边的援兵像潮水般撞在一处,旋即又各自退开,这场厮杀便草草收了尾。
峨眉与昆仑整顿人马,继续往山顶去。
明教五行旗的部众早已撤往下一道隘口,严阵以待。
这一日,山道上类似的交锋生了不下数十次,每一次都溅起血光。
远处山坳的阴影里,几名元兵探子将所见一一记下,趁夜色送往主营。
赵敏接过密报,就着帐前月色低头细看。
她的眼渐渐弯了起来,像偷得了猎户悬在梁上肉干的狐狸。
月光淌过她的脸颊,将那本就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清辉,连身旁的鹿杖客与鹤笔翁都垂下了头,不敢多看。
唯**在角落的黑袍人却抬起了脸。
兜帽下的目光直直落在赵敏面上,随后出一声干哑的低笑:
“恭喜郡主……今日过后,六大派与明教,便都活不久了。”
**黑袍中的自然是成昆。
赵敏没接他的话,只侧过脸,朝他深深望了一眼。
“大师从少林营中溜出来,不怕被人察觉?”
“郡主放心。”
成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“贫僧借的是探查敌情的名头。
空闻与空智……他们从未疑心过我。”
他顿了顿,帽檐下的阴影微微晃动:“毕竟,我是空见师兄最看重的**,他们眼里,我再可靠不过。”
他有理由自得。
能在少林藏身这许多年,又借着杨逍、谢逊四处树敌的势头,一步步将明教与六大派拖进死局,直至今日刀兵相见——这般谋划,天下有几人能做到?
赵敏瞧见了他眼中那抹光,却只淡淡转开视线,望向帐外黑沉沉的昆仑山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