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中压低嗓音,袍角还沾着夜露的湿气,“冷谦在外头守着,行踪无虞。”
“冷先生也到了?”
点头。
张中随即道出缘由:五散人与韦一笑今夜分头探查各营,他负责来此。
消息是刚探明的——朝廷的兵马已至山脚,数目不小。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领兵的是汝阳王府那位郡主,赵敏。”
三千铁骑。
一个蒙古千户,两个汉军千户。
全是百战之兵,此刻正藏在不远处一道山坳里,营垒已悄然立起。
班淑娴的指尖无意识掐进了掌心。
何太冲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慕容白看见自己映在帐壁上的影子,眉头慢慢锁紧。
江湖人怕的不是单打独斗,是严整的军阵。
三千把刀,三千匹马,若不能先取主帅级,足以将这片营地碾成碎末。
“不过,”
张中的声音忽然松了些,像绷紧的弦稍缓,“厚土旗的弟兄已盯住了那山坳。
挖个坑,埋进土里,便是最好的眼睛。”
昆仑的土石最易**,那些擅长掘地的明教教众,此刻正像冬眠的虫蚁般伏在军营外围,一呼一吸都隐在风里。
帐外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慕容白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。
严垣带着厚土旗的精锐提前返回光明顶,正是这个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有明教的眼睛在暗处盯着,加上楼外楼传来的消息,总不至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突袭。
想到这些,他紧绷的肩颈才略微松了松。
要吞下那支怀揣异心的朝廷兵马,坐收渔利,终究得靠明教五行旗的力量。
这些年,五行旗与朝廷军队交锋不断,虽未曾真正占得上风,可血火之中也磨砺出了数百上千名善战的士卒。
有他们作为主力,再让六大派从旁策应,以精心布置应对对方的疏忽,这一仗才算有了把握。
一个念头忽然闪过,慕容白抬起眼,语快了些:“巨木旗和洪水旗眼下到了何处?”
“闻苍松与唐洋两位掌旗使麾下的人马,最快也要明日傍晚才能抵达光明顶附近。”
张中答道,“但天鹰教假扮的两旗队伍,连同鹰王本人,明日正午便能赶到。”
那两支真正的五行旗精锐正悄然行进,这是留给赵敏和她麾下蒙古兵卒的一份“厚礼”
至于天鹰教,虽要以一教之力伪装成三方势力,可他们需要应对的不过是武当与华山两派,并非真要生死相搏,露出破绽的风险自然小了许多。
“朝廷的探子必定时刻监视着这里,”
慕容白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随即又微微蹙眉看向张中,“明日的戏,你们打算怎么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