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传来慕容白的笑声,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她慢慢躺倒,盯着帐篷顶的纹路。
远处传来守夜**交接的短促口令,接着是漫长的寂静。
慕容白不敢对那人有丝毫怨怼。
帮着峨眉派安顿好住处,又在她们那儿用过晚饭,陪着周芷若聊了许久,她才回到自己的营地。
掀开帐帘时,却看见何太冲与班淑娴都沉着脸坐在里面。
她立刻意识到局势恐怕有了变故,神色一凛,低声问道:“师父师娘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何太冲没说话,只是将一张叠得很小的纸片递到她手中。
纸上的字迹很密,只有短短两行。
慕容白迅看完,眉心渐渐拧了起来。
这纸片是何太冲刚收到的,从傅安晨那儿用信鸽传来。
她对师父师娘从无隐瞒,所以整个谋划两人都清楚。
这封由楼外楼探查到、经傅安晨紧急送来的消息,只说了一件事——
朝廷的兵马动了。
赵敏的安排确实周密,江湖门派很难察觉朝廷的动向。
但楼外楼本就是慕容白为打探消息而设的,在傅安晨和银狐公子等人多方查证下,还是从各种痕迹里确认了朝廷已向西域派兵的事实。
汝阳王府突然少了那么多人——小郡主、玄冥二老、几位贴身仆从、神箭八雄——大都分楼的朱阳不可能毫无耳闻。
既然早知道赵敏此行的目的,顺着线索往下摸,弄清他们的行踪也不过是多花些工夫罢了。
盯着纸上的字,慕容白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抬头:“明教那边有信来吗?”
何太冲摇头:“约定每日亥时联络,现在才戌时末。”
慕容白不再说话。
帐内一时静了下来,只听见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。
她原本垂着眼似乎在思索什么,却忽然眸光一动。
几乎同时,何太冲与班淑娴也神色微变。
两人正要开口,帐帘已被掀起。
一个戴着高冠、约莫四十来岁的道人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。
何太冲与班淑娴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这身法,当真了得。
帐帘被风掀起时,慕容白正与何太冲夫妇对坐。
油灯的光晕在来人高耸的冠冕边缘跳跃了一下,他认出了那张脸——曾在明教阵营中远远瞥见过,是五散人中的一位。
何太冲与班淑娴也未起身,只将目光投了过去。
起身的是慕容白。”
张道长?”
他话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。
来者正是铁冠道人张中。
他先向慕容白郑重一揖,又朝桌旁那对夫妇抱了抱拳。
帐内空气凝了一瞬,唯有灯芯噼啪轻响。
原本这个时晨,该等的是信鸽扑棱翅膀的声音,以及昆仑**送来那截系在鸽腿上的薄绢。
此刻来的却是活生生的人。
“一路潜行而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