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垂向地面,最后一滴凝结的霜露顺着血槽滑落,渗入泥土。
他看向师父,见对方微微颔,便彻底敛去了周身剑意。
场外这时才有了其他声响。
静玄师太正将昏睡的小女孩抱到树荫下,动作算不上温柔,却也仔细避开了地上的碎石。
其余**陆续收回目光,有人开始低声交谈,有人则仍盯着场中那个败者。
金花婆婆——或者说黛绮丝—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没去拍打衣上的尘土,只是抬手将散乱的头捋到耳后。
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忽然老了许多岁。
“要杀便杀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挺直了背脊,“何必再提旧名。”
灭绝师太没有接话。
她转身往林外走去,灰袍下摆扫过草尖。”
带走。”
这句话飘回来时,已有两名持剑**上前,一左一右封住了黛绮丝所有退路。
慕容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
他弯腰拾起那根蛇杖,入手冰凉,杖头雕刻的蛇目处镶着两粒暗红的宝石。
他端详片刻,指腹摩挲过杖身上几处深浅不一的划痕——那是多年厮杀留下的印记。
林风穿过枝桠,带来远处溪流的水汽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那掌对碰时,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。
那不是对失败的恐惧,倒像是认出了什么本该绝迹于世的东西。
他将蛇杖递给迎上来的师妹,什么也没问。
树荫下,那个被点了穴道的小女孩还在沉睡,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影。
静玄师太站在三步外守着,目光却落在更远处的山道上——师父的身影已快消失在转弯处。
这场持续了不到一个时晨的围捕,就这样收了尾。
慕容白脸上只掠过一抹淡红,金花婆婆那股带着寒意的掌力便如冰雪遇阳般消散无踪。
他收剑转身,左掌已顺势挥出,恰好迎上对方来不及撤回的手。
双掌相触的刹那,一股灼热气流猛地窜入金花婆婆经脉。
紧接着他左掌划出圆弧,以柔劲拨开对方手臂,破绽乍现的瞬间,接连三掌已印上对方胸膛。
金花婆婆常年受寒毒侵体,真气本就偏阴冷。
这股至阳内力入体,顿时如滚油泼进脏腑。
她倒飞出去时,一口血雾已从唇边喷溅而出。
落地后的金花婆婆气息涣散,连站起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胜负已定。
她咬紧牙关,目光死死钉在慕容白含笑的脸上。
今日拦住那几个峨眉**,本是想引灭绝师太现身,见识那柄传闻中的倚天剑。
她自忖即便胜不过持剑的灭绝,对方想赢她也绝非易事。
谁知半路竟杀出这么个年轻人。
年纪瞧着不大,武功却深不可测。
交手不过数招,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,缠斗许久,终究落得这般下场。
金花婆婆抹去唇边血迹,暗中调息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,声音嘶哑地开口:“阁下究竟师承何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