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既表明了决心,又划清了界限。
老刘头听着反倒有些局促起来,搓了搓粗糙的手掌:“秀啊,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……刘叔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。
这钱你先不急着还,慢慢攒就是,可别亏待了自己。”
言语间透着朴实的关切。
程飞微微颔:“刘叔能体谅,我们感激不尽。
既然说定了,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见两人要走,老刘头赶忙起身挽留:“程村长难得来一趟,吃了饭再走吧?”
说着便示意儿子去张罗晚饭。
程飞已无暇与他周旋。
简单道过两声谢,他便领着香秀匆匆离去。
归途沉默。
香秀一路垂不语,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。
程飞看在眼里,自然明白她心中所虑。
“还在想那笔债?”
他轻声问道。
香秀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像叹息:“小飞哥,刘叔那儿的话你也听见了……眼下虽是缓过去了,可往后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只剩一声沉沉的呼吸。
她心里清楚:自己在卫生所那点微薄收入,每月刨去开销,能攒下几百已是勉强。
若按这般攒下去,两万块的债要还到何年何月?
程飞怎会不懂她的难处。
“你忘了你哥是做什么的?”
他忽然开口。
香秀抬起眼,目光里混着疑惑与不安:“哥,这些日子已经够拖累你了……这债,我想自己扛。”
程飞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,力道踏实:“别慌,这两天我就替你寻个合适的路子。
钱的事,总有办法。”
香秀怔了怔,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,却又很快黯下去:“可我每日都得去卫生所……这份工作来之不易,我舍不得丢。
要不……我还是回家跟爹商量商量?”
程飞闻言朗声笑了出来,笑声里带着令人心定的笃定:“你的难处我都明白。
信我,这件事哥心里有数,一定替你铺稳当。”
王天来瞧见香秀踏进门槛,立刻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王大夫,您出门这会儿来了两位村民瞧病,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,我按方子给他们拿了药。”
香秀听了,只轻轻颔。
如今王天来在这儿,确实能顶上用处。
她心里明白,自己总有顾不周全的时候,有这么个帮手在身边,许多事便从容得多。
“做得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