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飞话音落下,刘一水顿时泄了气,垂着头不再吭声。
老刘头见状,赶忙接过话头:“程村长,那您给拿个主意,这事儿该怎么商量?”
程飞的目光转向香秀,停顿片刻才开口:“眼下这情形大家都清楚,硬逼着长贵叔立刻掏钱,确实不现实。
但我仔细琢磨过,这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他语气沉稳,字字清晰:“不如这样,那两万块钱再宽限一年。
如果到期还是还不上——”
程飞顿了顿,声音陡然坚定,“这笔钱,由我程飞来垫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犹豫。
老刘头愣住了。
他着实没料到程飞会如此干脆地揽下责任。
村里修路的事早已让程飞声名在外,可今日亲眼见他这般果断,老刘头仍觉心头一震。
一直沉默的香秀忽然抬起头:“刘叔,您放心。
我现在在卫生所已经能独立接诊了,往后这一年就算节衣缩食,也一定把欠您家的钱还上。
我香秀说到做到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罕见的决绝。
香秀心里明白,此刻必须站出来表态。
总不能事事都倚仗程飞帮扶——这终究是自家的事。
能说出这番话,对她而言已是迈出了一大步。
记忆里,她似乎从未如此主动承担过什么。
这一次,她终于跨过了那道坎。
能做到这个地步,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。
程飞在一旁静静看着,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。
“香秀,”
他放缓了语气,“别说傻话,再怎么也不能真让你饿着肚子过日子。”
香秀却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里藏着柔韧的执拗。
“小飞哥,父亲的债由儿女来还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如今我能替爹还上这笔钱,心里反倒踏实。”
香秀这几句话说得平静,却让老刘头心头一震。
这姑娘骨子里的韧劲,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。
按理说,长贵如今并非没有偿还能力,怎么也轮不到女儿独自扛起这份重担。
可香秀不仅主动揽下,言语间竟是要一力承担的意思,这份担当着实令人动容。
程飞对香秀的态度颇为赞许。
他们今日登门本就是为了解决问题,从未动过赖账的念头。
“刘叔,眼下家里确实凑不齐这笔钱,但不代表往后也凑不齐。”
香秀目光澄澈,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请您再宽限些时日,我定会想法子还上。”
她侧身看向刘一水,语气温和却疏离:“一水哥,你的心意我领了。
可这债终究是我家欠下的,还钱是本分,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