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程飞的扶持,她得以进入卫生所工作,单是这一点,香秀已满怀感激。
要知道,那些外出求学的日子里,她咽下了多少辛酸。
为了让所有付出不至于落空,她几乎拼尽了全力。
能走到今天,自然离不开她自身的勤勉。
但若不是程飞关键时刻伸出援手,这份工作的机会,恐怕早已落在王天来手中。
思及此处,香秀心底仍浮起一丝隐忧——她担心这次入职,未必能那般顺遂。
香秀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”
小飞哥,村卫生所那份工作……多亏了你。
要不是你,我连门槛都摸不着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飞快地瞥了程飞一眼,又垂下眼帘,“可王天来那个人,我实在拿不准。
我怕……怕他会在入职那天来闹事。
所以我才……”
话尾渐渐隐没,余下未尽之意悬在半空。
一个年轻姑娘家,心里多些弯弯绕绕的顾虑,原也寻常。
程飞听罢,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原来她方才坐立不安,竟是为着这一层。
念头一转,倒也明白过来。
“你的心思我懂了。”
他语气平和,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,“既然放心不下,我陪你走一趟便是。”
老话说,行善须行彻,渡人当渡岸。
这件事上他既已伸了手,便不差这最后一程。
况且眼下并无急务缠身,抽半日陪她去办个入职,算不得什么。
在他心里,香秀的分量这些日子是渐渐不同了。
别的不说,光是这份时时记挂、常来照应的心意,便已难得。
他自然愿意多顾看她几分。
近来两人走动得勤,程飞对香秀的处境也看得更真切些。
说到底,他肯这样出力,多半还是念着彼此间那份日渐厚实的情谊。
得了这句准话,香秀眼里倏地亮了起来,唇角止不住地向上弯。”
小飞哥,你待我真好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,“若没有你,我真不知要走到哪一步去了。”
晨光初透时,程飞已收拾停当,领着香秀出了门。
这一日,他们别无他事,唯一要做的,便是让香秀稳稳当当地走进卫生所的大门。
能走到这一步,对香秀而言已是不易;若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,那便真成了憾事。
程飞心里早有了底——倘若在卫生所遇见王天来,他绝不会留情面。
村卫生所外早已聚了不少人,熙熙攘攘,却也在程飞意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