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飞语气平静地开口,“我倒想问问,当初你手里那份试卷,究竟是从哪儿来的?”
王天来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我王姨给的啊!”
一旁的王云听见程飞这样问,心里一紧,本想拦住侄儿别多嘴,谁知这愣小子嘴比脑子快,话已经甩了出去。
果然,这话一出,屋里众人纷纷低呼,面面相觑。
王云给的?她又是谁?不过是在谢大脚那儿帮忙做工的妇人,哪来的权力分这种试卷?
长贵听着,隐约琢磨出程飞的意图。
他总觉得,程飞似乎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帮自己——这念头只闪过一瞬,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香秀那件事,他从未对外人提过,至今也只有徐会计略知一二。
照理说,程飞不可能知情。
可程飞接下来的举动,却让长贵彻底怔住。
只见程飞转过身,目光落向一旁脸色白的王云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:
“那么王姨,不如由您来说说——这份试卷,您又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程飞敏锐的察觉令她措手不及。
这怎么可能呢?那些深埋心底的痕迹,她自认藏得严实,连最亲近的谢大脚都未曾窥见分毫。
王云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,指尖微微凉——秘密被揭开的瞬间,如同暗室陡然照进强光,无处遁形。
谢大脚看着她低垂的侧脸,心里渐渐明白过来。
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,王云确实隐瞒了什么。
她轻轻碰了碰王云的手臂,声音放得缓和:“不管怎样,先把程飞问的话说清楚。
你若是坦荡,他绝不会为难你。”
她了解程飞的性子,向来只认事理分明。
此刻唯有坦诚,或许还能寻得转圜的余地。
王天来在一旁却有些按捺不住,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轻快:“王姨,试卷怎么来的照实说就是了!咱们又不是没通过考核。”
他依然相信一切程序正当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毫无阴霾。
长贵和徐会计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他们熟悉程飞的行事风格——没有确凿的线索,他绝不会轻易开口追问。
此刻的沉默里,仿佛能听见某种真相正在薄冰下涌动。
终于,王云抬起了头。
“程村长,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屋子骤然安静下来,“……我认错。”
事情到了这一步,程飞已经问得如此直白,再想遮掩显然是不可能了。
她心一横,索性将实情全盘托出,或许还能寻得一丝转机。
王云低垂着眼帘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其实……天来做的那份试卷,题目是我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