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谢大脚市的忙碌,为她打开了一扇门。
而谢大脚呢,独自经营久了,有个踏实可靠的伴儿说说话、搭把手,心里也觉得慰帖。
正是这份相互的需要,让王云生出了把侄子也带过来的念头。
她侧过头,看了眼身边亦步亦趋的王天来。
年轻人脸上带着对未来单纯的憧憬,这让她心里软了一下,随即又因他接下来那不自觉拔高的、带着点黏腻的语调而微微蹙眉。
王天来一兴奋起来,声音举止便有些扭捏,这毛病让他没少被人在背后调侃。
“今天时辰不早了,”
王云收回目光,望着前方说道,“再去打扰程村长恐怕不合适。
咱们先回吧,工作的事,改天再细细打听。”
“哎,都听王姨的!”
王天来赶忙应声,努力让声音显得干脆些,“到了这儿,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。
一想到往后能有份正经事做,心里就踏实高兴!”
两人不再多言,脚步加快了些。
回到大脚市时,天色已近昏沉。
自打程飞搬出去后,旁边那间屋子便空了下来,如今正好成了王云在象牙山的落脚处。
她掏出钥匙打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日晒气息和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,心下这才觉得真正安定了下来。
王云对村子的了解虽有一些,但比起扎根于此的谢大脚,终究还是浅了几分。
回到大脚市,她把在王长贵那儿见到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,话音才落,谢大脚猛地一拍手。
“哎哟,王云,这下可麻烦了!”
见谢大脚神色紧绷,王云一时也糊涂起来。
明明先前还好端端的,怎么转眼就成“麻烦”
了?她实在想不出是哪儿出了岔子。
谢大脚轻手轻脚掩上门,压低声音道:“王云,依我对长贵的认识,平常他绝不会是那种反应。
今天这样,背后准有什么不对劲。”
这话让王云心头一凛。
确实,刚见到长贵时,他还与往常没什么两样;可一提王天来被卫生所录用的事,他整个人就变了,甚至透出一股压不住的怒气。
从头到尾,他们也就说了这一桩事。
“会不会……是我进了卫生所,碰着长贵叔什么利害了?”
一旁的王天来听着两人对话,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王云没反驳,只是低声道:“天来,这话听着是有些没边,但也不是全无可能。
要不然,他态度怎么会转得这么陡?”
王天来点点头:“是啊,那时我一说完,就瞧见他脸色沉了。
当时没往心里去,谁料到根子就在这儿?难怪后来咱们问什么,他都爱理不理的。”
王云连忙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:“天来,这话在外头可得留神。
人家毕竟是咱村的村长,万一传到他耳朵里,往后你还想安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