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声音,“你说长贵叔是怎么回事?一提卫生所的工作,他脸色就变了。
该不会……他也看上那个岗位了吧?”
王云摇摇头。
“不会。
依我看,长贵压根瞧不上这种差事。
他眼里看的,都是些实实在在能掌权的职位。
这种地方,他哪里会放在心上。”
“但这……他怎么会这样呢?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”
“是啊,长贵今天的反应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他向来是个随和的人,忽然这么固执,连我也看不明白了。”
王天来抓了抓头,叹气道:“唉,工作倒是顺利进来了,可住处还没着落,这实在让人愁。”
王云听了,伸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。
“你这孩子,现在倒说起轻松话来了?要不是我替你牵线搭桥,你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做杂活呢。
我可告诉你,只要能在这村里扎下根,往后绝不会吃亏。”
王天来却仍是一脸不解。
“王姨,道理我明白,可您总说这儿有前途——到底是指什么?”
王云朝周围望了望,压低声音说:“天来,我早跟你说过,如今的象牙山可不能拿老眼光看了。
就这一年里,这村子变化大得很,而这一切,都得归功于那位程村长!”
程飞?
王天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他对这位新上任的村长所知甚少,可近来“程飞”
二字总被人提起,不知不觉已听了许多遍。
至于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,王天来却无从知晓。
“程飞这人我也不熟悉,但愿日后共事时,能亲眼见见他的本事吧。”
王天来想了想,这么说道。
一旁的王云赶忙嘱咐:“天来,王姨得先提醒你,程飞可不是好应付的。
见了他,千万别说大话、摆架子,不然……恐怕要惹麻烦的。”
王云虽未亲眼见过那位村长,但她向来爱听些闲谈碎语,关于程飞的传闻也听了不少。
都说他办事极认真,作风一丝不苟,不是能随意对待的人物。
夕阳的余晖为象牙山镀上一层暖金色时,王云和她的侄子王天来正走在回大脚市的路上。
关于程飞的种种传闻,早已在村子里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,王云身处其中,言行便格外地留心。
她心里总存着一份感激,认为自己能在谢大脚的市里谋得一份安稳,多少是借了程飞回村后带来变化的光——尽管这心思,程飞本人或许从未知晓。
过去的王云,日子过得有些飘忽,靠着零散的手工活计度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