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孩子他爹整天在耳边念叨,说要想办法多挣点。
所以,我们才把指望放在了这儿。”
“原本,一家人都是盼着的。
一份稳当的活儿,对我家意味着什么,您明白。”
她的语气渐渐急促起来,“可我把话撂这儿了——自打听完村文书说的那些,我心里就凉了半截。
这摊子事儿,将来是好是坏谁说得准?我只想图个安稳,不想当那个……那个试水的石头。”
这番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池塘,在人群中荡开隐秘的涟漪。
许多低垂的眼帘下,藏着相似的惶惑。
选择留下的人,并非全无顾虑,只是将退意按捺在了观望之后。
窃窃私语声从角落漫开。
“刘英娘这话,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。
选中了,可这心里头,咋就空落落的,一点也高兴不起来?”
“本以为是个香饽饽,谁成想……唉,这弯转得太急,叫人心里头慌。”
“要不是看在程村长的情面上,我也……这眼前的景况,和当初听到的,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”
此刻再多的言语都已苍白,我们既然走到了这里,便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我依然选择相信程村长,他总会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交代。
在场的人们,心中早已压上了沉甸甸的石头。
这份重量,多半源于酒厂近来那场谁也没料到的风波。
若不是出了这样的变故,许多人本不必如此惶惶不安。
按常理而言,他们本可安心等待,可眼下这情形,却给每一个前来谋职的人心头蒙了层阴影。
一个原本叫人向往的地方,忽然间风雨飘摇,任谁遇上了,都难免失落彷徨。
他们之中,大多只求一份安稳的生计,其余种种,本不是最要紧的。
可如今,若连这最基本的安稳都成了疑问,这份工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所有人都明白程飞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。
因此,每一道目光里都藏着无声的期盼——盼他能寻得一条出路。
尽管这期盼在现实面前显得微弱,可人们心底仍存着一丝执拗的念想。
毕竟在此之前,程飞已带给众人太多难以置信的转机。
倘若他这次也能将困局化解,那么他在村中的威望,必将攀上新的高处。
程飞这人,向来是踏实可靠的。
正因如此,他才在乡邻之间积攒下如此深厚的信任。
村里人遇到难处时,第一个浮上心头的,往往是程飞的名字。
化险为夷、扭转逆境,对他而言并非头一遭。
程飞迎着那些殷切的目光,心中了然。
静默片刻,他开口道:“好了,这件事我已有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