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程飞的副手,此刻确实该说些什么。
可即便与程飞共事多年,他也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场面。
一时之间,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长贵咬了咬牙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迈步走到程飞身侧,稳住声音说道:“程村长,人既已到齐,咱们……是不是该继续下一步了?”
话说完,长贵才觉自己的指尖竟在微微颤。
程飞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强,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,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威压笼罩。
这并非程飞有意为之。
一个人的气场一旦形成,即便有意收敛,仍会无形中影响四周。
程飞没有回应。
长贵怔了怔,心底一片茫然。
接下来……该怎么办才好?
长贵的心悬到了嗓子眼,程飞却在这时转过脸来。
四目相对,长贵愣住了——程飞神色平静如常,仿佛方才那声怒喝从未响起过。
这过分的平静反而让长贵恍惚起来。
难道刚才火的,当真不是程飞?
众人不曾察觉,程飞心中并无怒意。
他对李大国的斥责,纯粹是失望所致。
眼看计划即将圆满,李大国竟又一次选错了路,这让他既无奈又惋惜。
他更没想到,自己一句话竟让全场鸦雀无声。
方才的沉默里,程飞在反思:是否过于严厉?接下来的局面又会如何演变?
程飞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在场的村民大多缺乏主见。
若非他此前将酒厂前景描绘得动人,今天也不会聚起这么多人。
他们是为谋生计而来,可谢小梅那番话,终究给了他们不小的冲击。
既然局面因自己而起,便该由自己来收拾。
即便此刻,程飞也不曾后悔当初的决定。
在他看来,一切仍在掌控之中。
在象牙山村这些时日,他早已摸透了如何牵动村民的心绪。
程飞抬眼,目光缓缓扫过人群,最终停在了刘英娘身上。
程飞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刘英娘身上,如同锁定了雁群中那只意图离队的头雁。
他开口时,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:“婶子,能不能和大家说说,您为什么想走?”
这已是刘英娘第二次被单独推到众人视线中央。
她手心微微沁汗,但离席时便已料到此番问询。
她沉默片刻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终于抬起头:“程村长,但凡有条别的路,我也不会犯这个傻。”
“我家的情况,您清楚。
村里人都在寻财的门道,可我家……还是老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