懊恼像藤蔓缠上心头,她暗自攥紧了袖口。
而此时的李大国,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望着刘英娘倔强的侧影,张了张嘴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好不容易选中的职业,难道真要就此放弃?
若是这样,自己精心筹划的一切便无法顺利推进。
人手一旦短缺,原定的开工计划必然搁浅,先前承诺的供货也将受到影响。
想到这里,李大国只觉得额角胀,思绪纷乱如麻。
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难道……还得指望程飞吗?
沉吟片刻,李大国终于迈步上前,走到程飞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程村长,我想清楚了。
若是这位婶子实在不愿继续干,我可以让她离开。
毕竟酒厂还在筹备阶段,现在进城招工还来得及。”
李大国的语气里带着决断。
他看明白了,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村里人身上,终究存在不少隐忧。
眼下出现这种情况,或许还算及时。
倘若等到酒厂运转起来再生类似的事,那损失可就难以承受了。
当然,以他目前的资金状况,进城招工并非易事。
但李大国已横下心——哪怕外出借钱,甚至设法筹款,也一定要从城里招满这十个人手。
毕竟,十人是酒厂能够启动的最低规模,再少便无法运转。
听到李大国的话,刘英娘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她生性多疑怯懦,这一点村里熟悉她的人都清楚。
只是李大国与村里人来往不多,对此并不深知。
“那好,既然李厂长同意了……程村长,对不住,我就先走了。”
刘英娘说着,低下头,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。
然而,就在她垂的那一瞬,程飞却察觉到了某种异样。
程飞的声音在刘英娘转身之际响起,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潭水。”
婶子,请留步。”
那一声呼唤让刘英娘的脊背骤然僵直,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住了脚步。
她定在原地,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身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:“程村长……还有吩咐?”
程飞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朝她招了招手,示意她回到原处。”
先回来,有些话得说完。”
刘英娘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