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,“他近来进步不小,该有个机会让人瞧瞧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甚至带着几分深意。
谢小梅却听得糊涂——她并不知晓程飞任期将满的关节,自然悟不透这安排背后的考量。
她蹙着眉,直言道:“程村长,长贵叔年纪摆在那儿,行事做派早就定了型。
就算您再给他机会,恐怕……也难有太大改变罢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刺耳,却挑明了一个谁都看得见的事实。
程飞放下手中的文件,目光落在谢小梅脸上。”
小梅,你的想法我明白。
不过我对副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——哪怕将来某天我不再担任这个职务,他也能稳稳接过担子,让村子照常运转下去。”
谢小梅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不再担任?接过担子?
她没料到程飞会在事业正盛时说出这样的话。
是近期遇到阻力萌生退意,还是早已规划好更远的去路?
照理说这些与她并无干系。
可那句“离开”
飘进耳中时,胸口某处忽然轻轻塌陷了一块。
“程村长……您真要离开象牙山?刚才那些话,是认真的吗?”
程飞从她克制的语调里捕捉到一丝挽留的意味。
他笑了笑,神色缓和下来:“都是以后的事了,至少还得两三年吧。
小梅,眼下你最要紧的是把分内工作做好——别误会,我不是在批评你。
只是希望将来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,你都能保持现在这份劲头。
能做到这一点,才算真正称职的村文书。”
谢小梅终于确定,离开已成他计划中的一环。
可她仍有些地方想不明白。
“程村长,虽然不清楚您为什么一定要走……但长贵叔就算再拼命,恐怕也很难达到您现在的水平。
您能不能……再考虑考虑?”
程飞闻言怔了怔,随即摇头失笑:“想太远啦。
将来的事将来再说,眼下先把李大国酒厂招工的事安排妥当才是正题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谢小梅垂下眼帘,将桌面的纸张理齐。
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,李大国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