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过庭院,两人又絮絮说了些闲话,才各自回屋歇下。
程飞踏着月色走回家,十来分钟的路程,鞋底擦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夜已深,他却毫无倦意。
灯下,他将谢小梅白日里整理好的册子细细翻阅了一遍。
“选得倒是稳妥,”
他指尖轻叩纸页,“没被眼前的光景晃花了眼。”
“且这样铺开罢。
往后的路,终究得看各人的造化。”
合上文件,凉水冲去一身疲乏,酒意却慢悠悠地从四肢百骸浮起来——晚间在王老七那儿饮的几杯,此刻才显出它的余韵。
炕上,程飞辗转难眠。
眼前总晃着王小蒙的模样。
她扯着他袖口,声音软绵绵地落进耳里:
“哥,往后我都听你的,再不添乱了……”
“哥,你别总板着脸呀,笑一笑好不好?”
“哥,我也想和小梅姐似的,在你跟前做点正经事,成不成?”
最后那句伴着轻快的吐息,像羽毛搔过耳畔:
“——这可是咱俩的秘密,谁也不能说呀。”
记忆停在那声带笑的轻响里,夜便更深了。
时光悄然流逝,转眼间为村里增设工作岗位的期限只剩最后三天。
这项任务若能完成,程飞将获得两千点村庄建设值的奖励,因此他格外上心。
过去一周里,他频繁前往李大国的酒厂,只为督促建设进度——唯有酒厂走上正轨,他的谋划才能落地。
所幸李大国自那次冲突后仿佛开了窍,终日埋头钻研经营之道,酒厂竟真的渐渐重回正轨。
当然,这其中离不开程飞的指点。
无论是产品酿造、包装设计,还是推广策略,程飞提出的每项建议都极为关键。
他身负多种才能,又拥有越时代的眼界,引导李大国游刃有余。
今日是李大国一位重要客户前来提货的日子。
为了确保交易顺利,李大国特意请来程飞、徐会计等人坐镇。
清泉酒厂的会议室里,徐会计与长贵自酒厂复工后第一次踏足此地。
如今的酒厂早已焕然一新,全然不见月前的萧条景象。
徐会计坐在椅上,眯着眼四下打量,终于忍不住朝李大国开口:“行啊大国,不到一个月就把厂子收拾得这么齐整,以前我倒小看你了?”
长贵在一旁问:“怎么,老徐,这厂子以前很不成样子?”
徐会计轻哼一声:“何止是不成样子?不知道的还当是废品站呢!”
长贵担任代理村长时酒厂早已停工,因此从未见过旧貌。
听徐会计这么一说,他不由笑出声:“老徐,差不多得了。
大国还在这儿呢,你这么揭短,不太厚道吧?”
李大国一身白色运动服,这时忽然插话:“长贵叔,您这话可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