冈村宁次慢慢放下档案,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。
这种事,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。
以下克上,日本的老传统了,他自己也干过。
“小野寺少将,我有件事想拜托你。关于今晚的刺杀事件,我希望由你来全权负责调查。
你现在已经是皇族调查队的代表,有这个权力,也有这个能力。
第十一军内部——我现在不敢信任任何人。
辻政信能在我的司令部里动手,说明内部的漏洞比我以为的大得多。
沼田和藤原虽然可靠,但他们毕竟是我的部下,让他们查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僚,既为难他们,也难以服众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与信彦对视。
“你不一样。你是皇族调查队的代表,是受害者,也是我的救命恩人。
你来调查的话,没有人敢质疑你的立场。
我授予你全权——第十一军所有部门的档案、通讯记录、人事调动记录,全部对你开放。
任何军官,包括参谋长在内,都必须配合你的调查。
有不从者,以违抗军令论处。”
差点被部下一枪打死,冈村宁次也是急了。
信彦非常清楚,冈村宁次是在用这种授权来回报他的救命之恩,但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替罪羊。
辻政信只是一颗棋子,棋子背后一定有棋手。
冈村宁次要把那个隐藏在第十一军内部的棋手揪出来,而能替他做这件事的人,只有自己。
“将军阁下,我接受您的委托……但在正式开始调查之前,我需要先见一见辻政信。”
冈村宁次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自然,辻政信现在关在宪兵队的监狱里,我已经下令加双岗看守。”
信彦站起身,朝冈村宁次微微鞠躬。
“将军阁下请安心养伤,调查的事交给我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森田拉开病房的门,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床头柜上那几份电报微微晃动。
就在信彦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十一军的副官出现在门口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监狱送来的紧急通报。
“将军,出事了。”
信彦停住脚步,转过身。
“辻政信——死了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冈村宁次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,右臂的伤口被扯动,纱布上洇出的血迹迅扩大,但他浑然不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将军阁下!”
信彦回过头,目光与冈村宁次对视。
“看来第十一军内部,确实还有其他人……能在宪兵队的监狱里动手,对方的身份恐怕不一般啊。”
冈村宁次的左手死死攥着床单,眼中翻涌着熊熊怒火。
这还是我的第十一军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