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阿福愣住了。
三十二块。
比络腮胡子说的还多四块。
“能!”
他说,声音有些哑。
“明天来报到。带上铺盖,工厂有宿舍。你住哪?”
“法租界……收容所。”
白衬衫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
“把地址留下,下午有人去接你老婆。收容所那边的东西,也一并搬过来。”
林阿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攥着裤腿,眼眶红。
“谢谢!”
他最后说出这两个字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白衬衫摇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好好干活,比什么都强。”
林阿福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那个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这工厂……是日本人的吧?”
白衬衫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日本人的。”
林阿福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出去。
外面,阳光刺得他眼睛疼。
他站在工地边缘,看着那片正在重建的废墟,站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,放在那堵还立着的断墙上。
林阿福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只是觉得,该做点什么。
不然心里总是咯着一块石头,难受得紧。
远处,打桩机还在轰隆隆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