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茵儿正殷勤地跟在吴娘子身边。
杏儿道,“她姑母是孙舅爷的妾呢!凭她的身份,进大厨房也是够的,倒在这里与我们争。”
陈鸢瞥了她一眼,心想杏儿真是个爱背后说人的小丫头。回过头指不定怎么说她,她都能想来。
想必是“仗着她娘那老货,净捡些轻便的事儿,吃饭也比她们早”
之类。
正好娘唤她,“三姐儿!”
“哎!”
陈鸢赶紧道,“我娘喊我呢!”
说着便跑了。
陈婆子早瞧着张茵献殷勤了,对三姐儿这傻妞恨铁不成钢。
陈鸢跑过去,她立即搡了一把,“还不快去。”
陈鸢想偷会子懒都不成。
她正要挪脚,视线被门上进来的人吸引住了。
只见一个梳着双环髻的丫头,穿翡翠绿绫衫子、樱桃红百褶裙儿,绣鞋上还有颗真珠!
乖乖,这是哪个大丫鬟来了。
屋里吴娘子透过搭起的门帘瞧见人,忙笑着迎出来,“今儿甚麽好日子,贵客临门,小娘子怎亲自来了?要甚麽打发人传话便是,大老远,何苦跑这一趟!灶房里乱哄哄的,没得污了小娘子的裙儿!”
“旁人来我怕娘子不给这个面子呢。”
洛锦拿出两吊钱给吴娘子,“今儿晚上我们院里绿儿过生辰,大家凑了两吊钱,您老人家看着做一桌席面,不拘甚麽,只一样儿,要有那道炙鸭才好。”
吴娘子忙将她的手推回去,“小娘子吩咐一声便是了,不过是几道菜,哪里用得着你们的钱!”
洛锦忙拉着她的手,笑道,“这原是我们私底下玩闹,怎好白劳烦娘子,更何况,倘若我开了这个例,今儿我们要一桌席面,明儿他们也要一桌,娘子做是不做?到时又怨起来,我可成了罪人了。这席面是我们另请娘子做的,不沾府里的钱,不教娘子为难。”
吴娘子忙笑,“哎唷!人人都说小娘子最是菩萨一样的心肠,再想不到这样替我们打算。这钱我倒不敢不收了,我这张老脸丢了也就丢了,要是教人说小娘子的闲话,我可真是该死了。”
“说哪个的闲话都不好。”
洛锦将钱塞给她,“我可是有段日子没尝娘子那炙鸭了。”
吴娘子笑得合不拢嘴,“小娘子放心,我拼了这条老命,也得教小娘子满意。”
陈鸢从他们话里听出了大丫鬟的来历。
原来是元娘院里的洛锦。
大娘子就元娘一个亲生女儿,难怪吴娘子这样殷勤。
吴娘子今儿有这两桌席面,可够长脸的。
她列了单子,吩咐张婆子去采买,另还跟大厨房要了一只羊来。
既然是待客,自然要用羊肉。
陈鸢感觉大家一下子兴奋了。
要知道,相公府再富贵,也不会给下人吃羊肉。
而羊肉是北宋富贵人家桌上最要紧的吃食,一个厨娘,若想到官宦人家做菜,必须做得一手好羊肉才行。
这样的机会难得,谁不想跟着吴娘子瞧一瞧,好歹学点皮毛。
陈婆子心里打着算盘,很是激动,掐了一把陈鸢,“你机灵些,吴娘子做席面的手艺,多少人盯着,还不跟紧些。”
至于她自个儿,她知晓吴娘子瞧不上她笨手笨脚,想跟着她学厨艺是不可能了。但是鸢姐儿不一样,鸢姐儿打小就有一张叼嘴。
她心底希望吴娘子能瞧上鸢姐儿。
陈鸢慢吞吞往灶房里头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