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叽”
的叫声。
陈鸢低头,那只小鸡雏在凳上急得打转,就是不敢跳到地上去。
她伸出一只穿圆头布鞋的小脚,小鸡歪歪扭扭踩上去,她将脚挪到半空,“叽”
“叽”
的叫声更急了,小家伙张着小翅膀,慌得直扑扇。
她将脚放到地上,小鸡歪头“叽”
了一声儿,外头院里也传来一阵“叽”
“叽”
,小鸡忙扑扇着小翅膀,颤颤巍巍往外头去了。
陈鸢跟着小鸡雏,瞧着它跟其他小鸡汇合,“呼啦啦”
一起跑来跑去。
风吹着它们的绒毛都乱了。
她弯下腰,拔了一把小葱。
这葱韭,还是她扶着种下的呢。才一月,下了几场春雨,就跟巷子里那几棵槐树的叶子似的,见风长。
葱花鸡蛋饼很简单,她先筛了一碗麦面出来,将麦麸收集起来,给小鸡雏吃。
葱花、鸡蛋、麦面,再加上水,搅匀就行了。
再撒点盐。
如今天还不热,用屋里那个泥炉摊饼子。
等到了夏天,爹就会将泥炉子搬到屋外头台矶上。
家里没有铁铛,只能用娘熬猪膏油那只小锅子。
她还是头一回做。舀一勺面糊摊下去,油“滋啦啦”
作响,香味儿一下子出来了,她吸了吸鼻子,用布巾子垫着锅沿儿转动,将面糊摊匀。
第一张除了不够圆,火候倒是正好,外皮煎得金黄,黄澄澄的鸡子、碧绿的葱花,撒上黑芝麻点缀,可真好看。
她没忍住,自个儿吃了一个。
好软哪,好香!第一张饼,她手抖了一下,胡麻油倒多了,虽往回倒了些,锅底还是油润润一层。
油煎得饼皮有些酥,那股味儿,绝了!
她咽了咽口水,赶紧将剩下的面糊都摊出来,这回有了经验,她拿娘擦蒸笼的那团麻布沾了油,在锅底擦一遍,这样能省下好些油。
三个鸡子,一小碗面,摊了八张饼。
她吃一个,还剩七个。
鸡蛋饼圆圆的,她盯着瞧了一会子,咽了咽口水,到底忍住了。
一文钱两个鸡子,麦面算三文钱,还用了一根柴,油用得不多,算五文罢。
这一张饼子不小,外头一个菜馒头两文钱,她打算先按三文卖,若是卖不出去,再降价。
记得娘年前买的油纸还剩了些,她踮脚到亮格橱里找出来,用剪子裁成一张一张的,叠起来。
饼子还温热着,她将每个叠手帕似的叠齐整,一个摞一个,放进盘儿里,用篮子盛了,盖上一块湿白麻布,——免得晾干了。
再放一双筷子,装的时候不用手,干净。
瞧着时辰差不多,她正想着要不要喊上二妞一起,她倒是先来找了。
两个人一齐到市井里头去。
“我闻见好香的味儿,不年不节,你们院里有人用油爊东西哪?”
二妞羡慕。
陈鸢讪讪,怕不是她煎鸡蛋饼的味儿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