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无双至从来有,祸不单行自古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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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鸢忙着听书,一把提过她的篮儿,在茶楼大伯虎视眈眈的目光下,敷衍地吆喝两声,“酱辣菜——酱辣菜哎——”
她竖起耳朵听说书,直到二妞兴奋地一把揽住她脖颈才回过神。
“竟真有人买!”
陈鸢扭头一瞧,一位胖员外桌上摆着盘兔、炙鸡、鸭签,全是油腻腻的东西,这会子瞧见卖辣菜的,正买来解腻。
见二妞那样高兴,她拍手笑,“我就说罢,旁人卖得,你自然也能!”
可惜那老叟每晚只讲半个时辰,陈鸢还没听够哪,就叫大伯轰出来了。
她寻思着改日也卖一卖东西,就是不知道能有甚麽卖的?
他们一家人才来汴京城一年,娘虽也总说要做些东西上外头卖,却至今没甚可拿得出手的。
娘是乡下妇人,那点子厨艺全靠自个儿琢磨和偷学,比不上汴京城里头的厨娘。
娘当初被吴娘子瞧上,是因着她擅做浆水,她做的浆水滋味格外不同,那次王府去郊外扫坟,吴娘子路过口渴,喝了一碗以后,便念念不忘。
娘也借着这个机会攀上了吴娘子,得了灶房里的差事。
要不卖浆水?
陈鸢摇摇头,街上卖饮子的都五花八门,竞争激烈,浆水家家都有,谁愿意买来喝哪。
她们走过金梁桥,往州桥的方向去。州桥夜市可繁华了。
二妞在茶楼里卖出两份辣菜,得了六文钱。
李婆子家的酱辣菜,是用荠菜疙瘩腌的,都是二妞自个儿做的。
她上头有哥哥嫂子,下头又有弟弟、两个侄女,家里甚么活儿都要她干。
说起来,二妞原本还有个姊姊李大妞,当初她哥哥瞧上如今的嫂子,对方家里不同意婚事,说除非将她家大姐儿嫁过去,才答应。
李婆子便将大妞嫁给了嫂子家那个病秧子弟弟,嫁过去头一年就成了寡妇。
那家人说是教大妞克死的。
去岁陈鸢见过一回大妞,才二十岁,头发都已经白了一半。
二妞才九岁,听说李婆子已经替她打听婆家了。
许是卖辣菜的都像二妞一样不敢进茶楼,出来以后,走上两步就能碰见一个,二妞喊了一路也没人买。
“今儿还算好的,有时喊到三更也没人买。”
二妞安慰自个儿,她笑了笑,“多亏你,今儿才能卖出两份。”
“这有甚!”
陈鸢吸了吸鼻子,眼馋地踮脚瞧夜市上卖的杂嚼,哎,像那獾儿野狐肉,烤得“滋啦啦”
作响,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,还有那批切羊头、旋炙猪皮肉、油煎鳝鱼、辣脚子,一份都要十五文钱。
她摸摸兜,被自己穷到了。
……
另一边,陈婆子见二姐儿恁大气性,进去与她说道,“你今儿又上哪去了?”
陈鸾将头拧到床里头,“衣裳我都洗了,屋里也洒扫了,我愿意上哪上哪。”
陈婆子眉头一立,有心骂两句,到底忍住了,耐心道,“你个小妮子,气性恁大!不就是上回认干娘的事儿说了你两句,娘说的可对?那孙婆子就是欺你年轻,哄着你哪!瞧你日日起早贪黑供她使唤!”
她陈婆子甚么时候吃过亏,那老虔婆敢欺负她家姐儿,真是越想越气,越气便越想骂这犟妮子两句!
好端端自个儿跑去认个劳什子干娘,“你当那干娘是好认的,白伺候人不说,便是进了府,月钱也由着她把持!日后有你吃亏的,你翅膀硬了,主意正,我说的话你不听,吃了亏可别哭!”
“我自个儿心里有数,不劳娘操心,娘还是操心大姐儿的前途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