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会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出击的时候。
紫凝还在施法,雷光仍在洒落。全军的气势在回升,但还没到反扑的节点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剑,横在胸前,示意前锋稳住。
石敢当也感觉到了。
他站在左翼,右臂虽然还是断的,但石躯重新有了力量。他看着南方魔将——那人正忙着重新凝聚锁链,额头青筋跳动,显然很吃力。他咧了咧嘴,低声对身边重甲修士说:“准备,等雷停了就上。”
没人回应,但所有人都悄悄握紧了兵器。
陈凡睁开了眼。
他坐在阵眼,手还放在膝盖上,指尖的敲击停了。他抬头看向西边高台,看见紫凝站在雷莲之下,紫衣猎猎,雷光如雨。
他没说话。
但他能感觉到,灵魂空间里的五座法则碑,黑纹正在消退。金木水火土五道光柱重新变得明亮,金光屏障边缘的裂痕也在缓慢愈合。
他闭上眼,重新沉入神识。
紫凝的雷光还在继续。
她脸色已经有些白,额角渗出细汗,但手始终没放下。她知道这一招不能停,一旦中断,魔气会立刻反扑。她必须把地下的魔脉节点彻底封住,才能真正瓦解他们的优势。
雷光渗透进地底,沿着魔气流动的轨迹一路向下,最终轰在几处关键节点上。轰隆几声闷响从地下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断了。整片战场轻微震动了一下,随后,空气中再也闻不到那股腐朽的气息。
五魔将同时色变。
北方魔将双戟一颤,黑焰彻底熄灭。南方魔将的锁链刚成型一半,直接崩解。西方魔影踉跄一步,差点跌倒在地。东方魔将张口吐出一口黑血,周身黑雾瞬间溃散。中央魔将十指僵在空中,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们的联动,断了。
战场安静了一瞬。
联军修士一个个抬起头,眼神清明,呼吸平稳。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现掌心的黑斑消失了;有人试着催动灵力,现经脉畅通无阻。重甲部队自列阵,灵力连接重新接通,阵型比之前更稳。
墨尘站在最前方,剑尖微微抬起。
石敢当站在左翼,残躯挺立,目光死死盯着南方魔将。
紫凝站在高台,终于缓缓放下双手。
头顶雷莲慢慢消散,最后一道雷光落入她掌心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战场,轻声道:“好了。”
她没再多说一句,转身走向医疗区,脚步有些虚浮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
陈凡依旧坐在阵眼,手还放在膝盖上。
他闭着眼,神识重新沉入灵魂空间。五座法则碑恢复清明,金光屏障稳固如初。他知道,破局的时机来了。
但他没动。
他还需要再等等。
等全军彻底恢复,等敌人心神动摇,等那个最关键的破绽出现。
他手指轻轻搭在膝上,像在数心跳。
战场西侧,紫凝走到伤员身边,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一名修士的脉搏。那人睁开眼,对她笑了笑。她点点头,起身,拿起药箱,继续向前走。
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落在干净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