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第七次撕开魔罡,溅出一串黑血,人已经快站不稳了。石敢当右肩最后一块完好的岩石炸开,补进防线缺口,整个人矮了半截,却仍挺立不动。前锋部队退了三十丈,阵型没散,可每个人的气息都像被压进地底的火苗,微弱得随时会灭。
陈凡知道,再这样下去,撑不过第八轮。
就在这时,一股雷意从战场西侧升起。
不是那种狂暴劈落的天雷,也不是战场上常见的破魔雷光,而是一种带着清香气息的紫雷,像是雨后初晴时从莲心里跳出来的第一道电光,干净、清透,却又藏着不容侵犯的威压。
紫凝跃上了高台。
她站在那里,一身紫衣被风卷起,长无风自动,双手缓缓抬起,指尖泛起淡紫色的雷光。她没说话,只是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在空中化作细密血雾,混着灵力一并融入掌心。
“莲雷归一,净世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整片战场。
头顶上方,一朵由雷光凝聚的莲花缓缓成型,花瓣一片片展开,每一片都流转着紫金色的纹路,雷光如丝,垂落下来,洒向联军修士。
第一缕雷光落在墨尘肩上。
他正抬剑格挡南方魔将甩来的锁链,左腿还麻着,动作慢了半拍。那道紫光落下,体表淤积的黑雾像是遇火的残雪,瞬间蒸腾消散。他猛地吸了口气,胸口那股闷堵感不见了,灵力重新在经脉里顺畅流转。
第二道落在石敢当身上。
他右臂早已碳化断裂,靠左臂支撑才没倒下。雷光扫过,石躯表面的黑斑迅褪去,裂痕中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泽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握拳,咔的一声响,比之前更稳了。
不止是他们。
所有被雷光扫中的修士,体内浊气都被涤荡一空。那些原本眼神涣散、呼吸紊乱的人,一个个挺直了背脊。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现指尖不再黑;有人试着运转功法,现阻塞的经脉重新通畅。
战场西侧,医疗辅助团队迅集结,紫凝站在最前方,双手结印未松,头顶莲花旋转加快,雷光如雨洒落,覆盖范围越来越大。
五魔将察觉不对。
北方魔将双戟一顿,抬头看向紫凝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他猛地挥戟砸地,一道黑色洪流冲天而起,直扑高台。可那雷光早有感应,一圈紫环自莲花下方扩散,洪流撞上去,竟被硬生生震散。
南方魔将双手掐诀,空中锁链再次凝聚,这次目标正是紫凝。十几道黑链破空而来,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。
可就在锁链即将缠上她身体的瞬间,一道雷丝从莲花中射出,精准击中每一条锁链的节点。咔嚓几声,锁链寸寸断裂,化作黑烟消散。
西方魔影动了。他绕阵疾驰,度比之前更快,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行,下一瞬已出现在高台侧面,手中短矛直刺紫凝后心。
可他刚出手,紫凝眼皮都没抬,头顶莲花轻转,一道雷光斜劈而下。那魔影闷哼一声,被迫抽身急退,短矛在空中划出一道焦痕,整条右臂已被雷火烧得皮开肉绽。
东方魔将盘坐虚空,周身黑雾翻涌,正不断为其余四人输送魔气。此刻他脸色一白,喉头涌上腥甜,显然受到了反噬。他死死盯着那朵雷莲,低吼一声,加大输出,可魔气刚离体,就被空中游走的雷丝绞成碎片。
中央魔将悬浮高空,十指划动,整片天空如幕布般扭曲,试图用法则压制打断施法。可紫凝头顶的雷莲忽然大放光明,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,所到之处,扭曲的空间重新归于平静。
“这不可能!”
中央魔将第一次开口,声音沙哑,“圣女血脉……怎么会这么纯?”
没人回答他。
紫凝依旧站在高台上,双手未动,唇角甚至没有扬起一分。她只是静静地维持着术法,任由雷光洒落,净化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修士。
雷光扫过战场,地面那些蚀刻的魔纹开始崩解,像是被水泡过的黄纸,一块块剥落。地下深处,原本源源不断涌出的魔气突然一滞,仿佛源头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五魔将之间的同源链接,出现了裂缝。
北方魔将双戟上的黑焰暗了几分,攻势不再凌厉。南方魔将的锁链成型度变慢,连甩出的轨迹都不再精准。西方魔影的身影不再模糊,露出了真实的轮廓。东方魔将的脸色越来越白,黑雾供应明显不足。中央魔将操控的法则波动变得断续,像是信号不良的传音符。
他们的战法,原本靠的是环境加持与默契轮转。可现在,环境优势没了,魔气供给断了,彼此间的感应也弱了。那种行云流水的配合,第一次出现了迟滞。
墨尘感觉到了。
他站在前线,呼吸比刚才顺畅太多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,剑刃上残留的黑雾已被雷光烧尽,露出原本的银白色。他抬头,看向北方魔将——那人双戟回收的动作慢了半拍,魔罡还没完全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