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没睁眼,也没动。
但全军都知道,命令要来了。
刚才那一声“一级战备”
落下后,三十万修士已经缩成一团,光幕收窄,灵力内敛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没人说话,没人走神,每一个人都知道,这片地不对劲,不是靠硬闯能过去的。
可再怎么防,也不能一直蹲在这儿不动。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扫过前方翻滚的黑雾,声音不高,却直接落在每个人的神识里:“启程,百里纵深,阵型不变,中推进。”
命令传下,军阵缓缓挪动。前锋由墨尘带队,手里攥着那块残破的阵盘,指节紧,眼睛盯着前方地面每一寸裂痕。他知道这活不好干,上一回探查回来,脚底板还麻着,那些沟渠里的血槽像是活的一样,会吸人神识。
石敢当走在最后,半边石躯贴着地面,能听见底下三百丈深处有东西在震。他没说,但眉头一直皱着。他是石头成精,对地脉最熟,那动静不像自然起伏,倒像是……心跳。
队伍一步步往前推,百里不算远,但在这种地方,每一步都得算清楚。光幕随着移动微微晃动,边缘泛着暗金,是陈凡把混沌魔刃的力量一点点融进去的结果。防护范围小了,但密实,至少能挡住外面那些乱窜的魔粒子。
行进到第七十里时,陈凡忽然抬手。
全军立刻止步。
墨尘停下脚步,阵盘上的指针猛地一颤,指向正前方。他抬头,只见前方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五道口子,黑气从缝里喷出来,不散,反而往中间聚。
紧接着,五道身影从地下腾起,度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一个落在正北,手持双戟,落地时砸出一圈黑浪,直冲前锋;
一个悬在南方高空,双手一抬,空中浮现十几道漆黑锁链虚影,锁尖直指军阵五个节点;
一个盘坐在东方半空,周身黑雾流转,像是一口活泉,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浊气;
一个隐在西方,身形模糊,只有一道影子贴着地面绕阵疾驰,度越来越快;
最后一个,站在正中央上方千丈高处,十指张开,整片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了起来,缓缓扭曲。
五人站定,没有说话,也没有出手。
但联军的光幕已经开始震。
墨尘脸色一变,低吼一声:“顶住!”
手中阵盘猛地砸向地面,一圈波纹扩散,前锋立刻结盾,灵力连成一线。
石敢当怒喝一声,重甲部队立刻转向左右两翼,填补空缺。他半边石躯轰然落地,震出一圈土浪,硬生生把左翼防线撑住。
陈凡依旧坐在阵眼,没动。
但他双手已抬起,掌心相对,五座法则碑在他神识中同时震颤。金木水火土五道光柱从碑顶升起,在他头顶交汇,凝聚成一道金光屏障,横在军阵正上方。
轰——
中央魔将终于动了。
他十指一压,天空扭曲加剧,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天而降,像是整片苍穹压了下来。光幕剧烈抖动,出刺耳的摩擦声,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。
与此同时,北方魔将双戟交叉,猛然砸向地面。
轰隆一声,大地裂开,一道由浊气凝聚的黑色洪流冲天而起,正面撞向前锋。墨尘咬牙,手中阵盘爆开一团青光,硬接下一击。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,嘴角溢出血丝,但没倒。
“稳住!别散!”
他抹了把嘴,死死盯着那持戟的魔将。
南方魔将双手掐诀,空中锁链骤然拉长,直扑军阵中枢。这些锁链不碰肉体,专锁灵力节点,一旦被缠上,经脉就会被封,轻则失战力,重则当场瘫痪。
石敢当怒吼一声,石躯暴涨,一拳砸向其中一道锁链。轰的一声,锁链断裂,但他手臂也被黑气侵蚀,表面迅黑,像是被火烧过一样。
“这玩意沾不得!”
他低骂一句,不敢再硬接,转而用石块层层堆叠,在侧翼筑起一道临时屏障。
东方魔将始终盘坐不动,但周身黑雾越来越浓,不断融入其他四人的攻势中。每一次北方魔将挥戟、南方魔将结印,那黑雾都会随之涌动,像是在供能。
西方魔将的影子已经绕阵三圈,度越来越快,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手。有几个后排修士察觉到异样,刚想回头,却现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冷的。
陈凡眼神微凝。
他看出来了,这五个人不是随便凑在一起的。他们之间有配合,有分工,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攻、禁、续、偷、控——五种职能,环环相扣。
那个东方的,根本不是主战的,他在续航,把魔气源源不断补给其他人。而西方那个,还没真正动手,但他的位置一直在变,显然是在找破绽。
最麻烦的是中央那个。
他不动手,但整个战场的规则都在他掌控之下。刚才那一压,不只是物理上的重力,更带着法则层面的压制,差点让几个低阶修士当场吐血。
陈凡指尖一动,五座法则碑共鸣加剧,金光屏障又厚了几分。但这消耗不小,他能感觉到神魂有些沉,像是背了块铁。
他没时间犹豫。
“墨尘,盯住北面,别让他二次蓄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