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未出鞘,寒意却已刺破风。
陈凡的指节还扣在刀柄上,半寸刀锋露在外头,像一道悬而未决的判决。他没动,但体内的灵力已经变了——不再是顺畅流转,而是像被什么压着,一跳一跳地往前蹭,每运行一小段,都要多费三成力气。
五座法则碑在他灵魂空间里轻轻震着,原本稳定的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道光柱此刻忽明忽暗,像是有股外力从天而降,一层层往下压。他刚想沉心进去调息,意识才探入一丝,就被狠狠弹了出来,脑袋嗡了一声,眼前黑。
不是错觉。
他的灵魂空间……被锁住了。
不只是进不去,连内部的时间流都开始紊乱。百倍加荡然无存,法则碑的推演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,原本能瞬间完成的符文解析,现在连一条线都推不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低声道。
不是围杀,是压制。
头顶的夜空彻底裂开,那些蛛网般的黑纹不再扩散,反而向中心收缩,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深处,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石缓缓降下,表面刻满扭曲的魔纹,每一道都泛着血光,像是用无数生灵魂魄浇筑而成。
混沌魔坛。
那块巨石落在祭坛正上方百丈高空,轰然一声嵌入虚空,仿佛钉进了天地命脉。紧接着,十名帝尊境魔将同时抬手,掌心朝上,体内魔元如江河倒灌般涌出,汇入魔坛底部的符阵之中。
地面红纹暴涨,原本只是封锁空间节点的阵图,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整片空域的大网。空气变得粘稠,连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魔帅仍悬浮在原地,双手结印,额头渗出血丝。他不是在操控,是在献祭——以自身本源为引,激活这尊远古禁器。
“你看到的线索是真的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,“但你以为那是通往生路的地图,其实是催命的符咒。”
陈凡站着没应声,只觉得四肢越来越沉。
不只是他,这种压迫感正迅蔓延。他神识一动,试图穿透结界边缘,探向后方百里外的联军休整地。可神识刚放出三丈,就被一股灰黑色的乱流绞碎。他不信邪,再试一次,结果更糟——那股乱流顺着神识反冲回来,撞得他胸口一闷,喉头泛起腥甜。
但他还是看到了。
就在那一瞬的窥见中,他看见远处山头上,几名负责了望的修士突然从云头跌落,有人抱着头惨叫,有人法宝失控炸开,火光在夜色里闪了又灭。原本整齐的营地已经开始骚动,队形松散,灵力波动杂乱无章。
全军失能。
不是被打垮,是被规则碾碎。
他们的修为还在,经脉也通,可天地灵气早已被魔坛污染,吸一口都是灰黑浊气,强行运转功法只会伤及自身。飞剑离手不过十步就会偏轨,符箓点燃即爆,连最基础的护体罡气都撑不起一层薄光。
五十万魔军还没动手,联军已经废了一半。
“这就是混沌魔坛的力量。”
魔帅的声音传遍全场,“逆乱法则,封禁外道。在这片领域内,你们引以为傲的功法、神通、法宝,统统不作数。”
他低头看着陈凡:“你靠的那个小空间,能推演、能加、能藏身,是不是觉得天下无敌?可它再强,也是依附于这片天地的规则而存在。现在——规则由我定。”
话音落下,魔坛中央猛然爆出一团漆黑火焰,直冲天际。那火不烧实物,专噬灵机,所过之处,空间扭曲,法则崩解。陈凡体内的混沌青莲子忽然一颤,自亮起一抹青光,试图调和体内紊乱的灵力。
可那青光刚起,就被外界的黑焰压了下去。
不止是压制,更像是同化。青莲子的光芒越来越弱,原本与四大至宝之间隐隐相连的共鸣链节节断裂,最后只剩下一缕微光苟延残喘。
陈凡伸手按住胸口,那里传来一阵阵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