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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125(第5页)

谢寒声缓了好一会儿,觉得差不多了,便挣扎着站起身。

才走到殿门口。刚跨出门槛,便看见一个侍女急匆匆地从廊下跑过来,脚步又碎又急,在他面前刹住,草草行了个礼,便急急开口。

“殿下,刚刚养心殿中有人传来消息——国师身旁的和宁姑姑进宫了,说是有要事要禀报皇上。”

国师很少派和宁进宫,更别提这么着急。

一定是天大的事。

谢寒声抬起头,望着天边滚滚而来的积云。

那云又黑又厚,一层叠一层,云底的边缘被风吹得翻卷起来,露出底下隐约可怖的深灰色。

他收回目光,压下心口那股被梦境搅起来的不安:“留神些。有消息,马上来禀报。”

侍女领命而去。

谢寒声转身返回殿中,刚走了几步,脚下忽然顿住,回忆起梦中的异样。

在梦里,他扯下鳞片,是要送给谁的。

尽管怀着嘲弄讽刺的心情,可将那枚血迹斑斑的鳞片递过去的时候,谢寒声的确体会到了些许旖旎缠绵的情绪余韵,好像对面前人喜爱不已。

鳞片血腥也罢,丑陋也好,的的确确是一份礼物。

他要送给谁?

作者有话说:

第122章水患谁来查案?

暴雨连绵,半个月后仍旧没有半分要停歇的迹象。

天像是被捅穿了一个窟窿,雨水兜头盖脸地往下灌,从南到北,从京郊到州县,没有一处不在涝。

御道上积水没过脚踝,宫墙根下沁出一圈一圈深色的湿痕,连养心殿里常年干燥的金砖地面都泛起了潮气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

水患终于酿成。

谢怀成连发三道急诏,命南边各州府上报汛情,折子一封比一封来得慢,不是驿站不肯跑,而是路已经被水冲断了。

……

子时初,蚌牛口。

堤坝横跨河道,一边是尚且能控制的浅层河流,一边是接近满溢的临水坡。

堤坝是前朝修的,夯土层里掺了石灰与糯米浆,用了近百年,管过无数次春汛,从来不曾出过纰漏。

今夜却不同。

暴雨连下半个月,水已经涨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,浑浊的洪流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碎木,一遍一遍地撞击着坝体。

守堤的老兵蹲在坝脚的条石上,拿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正要从心里骂上几句,忽然看见脚边有东西在往外渗。

他眯了眯眼,仔细朝下看去,发现是一小股浑浊的泥水,正从石缝里往外挤,越挤越多,越流越急。

渗水了!

老兵猛地站起身,扯下腰间的铜锣,抡起锣槌就是一通狠敲。

锣声尖锐刺耳,穿透雨幕,在漆黑的夜色里一波一波地荡出去。

按规矩,锣响就是死令。守堤的、巡夜的、在棚里歇着的,不管职位高低,只要听锣响,全都要在片刻之间上堤抢险。

这是写在河防营营规第一行的铁律,没有人不知道。

子时一刻,河防营百人队赶到现场。

百来号人扛着沙包、麻袋、铁锹,在堤下的泥水里跑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。

雨下得睁不开眼,火把点不燃,只能借着偶尔劈开云层的一道闪电看清彼此的脸。所有人的面孔都是青白色,攥紧工具,呼吸绷紧,只等带队校尉一声令下。

带队校尉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姓周,在河防营干了十几年,熬资历熬到这个位置。

此刻他站在堤坝侧面的高坡上,既不下令填土,也不下令布桩,而是不断地回头张望,看向身后的茫茫雨色。

一个老河工等急了。

他在河防上待了半辈子,此时肩上扛着一只百来斤的沙包,泥水从沙包底下滴滴答答地淌,膝盖陷在烂泥里,拔腿都费劲。

他看见那渗水的地方已经从石缝扩成了一条小指宽的裂缝,水从裂缝里往外滋,滋得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急。

想到身后村里住着全家老小,他等不了了,扛着沙包就往堤上冲。

察觉他的意图,周校尉快速拔刀。刀锋在闪电下一亮,横在那老兵面前,离他胸口不到三寸。

“没有上峰手令,”

他说,声音被雨幕裹成了一道冷冰冰的铁线,“谁也不许动。”

老兵呆在原地。

他扛着沙包站在泥水里,看看那把刀,又看看堤坝上那条正在一寸一寸扩大的裂缝,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嘴唇哆嗦,到底没敢再往前踏一步。

子时二刻,溃口从三尺扩到了三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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