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他”
指的是谁,两个人心里都清楚。张正明的嘴张了张,心跳加快,把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喉咙里。
他不知道单议秋到底知道多少,更不知道应该把多少东西摊到桌面上来谈,只能咬着牙开口:“你真的很中意那个汽修工,是不是?”
单议秋歪了一下头,像是听到了多有趣的话题,“你为什么会这样说?”
“你愿意为了他来跟我谈判。”
面对指控,单议秋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“也许只是因为我知道,”
他慢悠悠地说,“只有他在我手里的时候,才能发挥最大价值。”
张正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然后他问: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“张会长,”
单议秋笑了,“你有你的渠道,我当然也有我的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张正明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他的渠道是上家给的,是这些年一点一点铺出来的。单议秋的渠道是什么?是从哪里来的?
他不敢深想。
单议秋似乎看出了他的犹疑,但没有乘胜追击,反而把话题往回收了收。
“张会长,其实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复杂。”
他放缓声音道,“你有你想要的东西,我有我想要的东西。你觉得我们冲突了,其实未必。”
张正明没接话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你想要芯片,对吧?”
单议秋说,“拿到芯片,交给上家,换一笔钱,换一条出路。这些我都理解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你把芯片交出去了,你就能全身而退吗?”
张正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手里有名单,有他们的信息,有这些年经手的所有记录。你知道他们太多事了。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活着离开,还是说——”
单议秋极其讽刺地笑了一下:“你掩耳盗铃,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,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,让你舒舒服服地去国外养老?”
张正明的呼吸愈发粗重。
这些念头他不是没有过,只是不敢深想,想得太深,会害怕到连路都走不顺溜,对他没有好处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想说,”
单议秋靠回椅背上,“你现在的处境,比谢寒声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当空落下,长针精准扎进了张正明最痛的地方。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从阴沉变成铁青,又从铁青涨成通红。张正明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滑了半步,轮子在地板上碾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单议秋!”
他恨得咬牙切齿: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以为你有几个钱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?我走到今天这一步,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?你知道我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,太多的怒火堵在嗓子眼里,让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单议秋坐在那里,仰头欣赏他的愤怒,表情异常冷淡,好像张正明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张会长,”
他说,“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我冷静?!”
张正明的声音拔高了,又迅速压下去,短暂意识到自己还在别墅里,隔墙有耳。
“你让我冷静?你跑到我家里来,跟我说这些,然后让我冷静——?!”
他绕过书桌,往单议秋的方向逼近两步。单议秋没有动,连眼神都没有闪一下。
张正明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盯着单议秋那张脸——年轻的、从容的、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脸。
这张脸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人,那些不用拼命就能拥有一切的人,那些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的人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问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“你以为你坐在这里,跟我谈这些,你就赢了?”
“我没觉得我赢了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