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外国那群人把他当工具,是不会管他死活的。要么今天跟单议秋不欢而散,继续面对一地的烂摊子,要么咬牙跟他合作,给自己争一条生路出来。
“好。”
他狠下心开口:“我手里的东西,是关于奥丁之眼的完整资料。包括参与人员的名单、行动路线、运输记录,还有芯片的内容概要。”
单议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:“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
“上家给的,”
张正明说,这次他没再绕弯子,“他们需要我帮忙找人,就给了我这些资料,方便我筛查。”
“上家是谁?”
张正明深吸一口气,看着单议秋,嘴唇翕动,斟酌着要不要透露自己的全部底牌。
经过片刻思索,他说:“我可以告诉你上家是谁,也可以把资料给你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援助会和举报信的事,你帮我摆平,而且之后你要继续投注资金。我保证援助会以后干干净净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他声音发狠,随后又补充道:“芯片的事,要是你愿意,我们可以合作。我查过谢寒声的病例,他的腿有问题,说不定就跟芯片有关。只要你愿意割爱,我保证事成之后的一切都跟你三七分,我三,你七!”
张正明说完了,喘着粗气,出了一身虚汗,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,等着对面人的反应。
单议秋盯着他看,一言不发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,窗外的光线照进房间,落在地板上,差一点也能照耀他们。
张正明的声音还在空气里飘着,没有人接,只能悬在半空,然后慢慢地往下坠。
安静的时间太长了,长到张正明不能确定这是否意味着单议秋不满意他的条件,恐惧让他的左手开始抽搐,额头又是一片大汗淋漓。
他抬手去擦,颤抖的手指在额头上抹了一把,擦完汗以后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垂下来,攥紧椅子的扶手。
而在对面,单议秋审视着他的紧张与慌乱,视线边缘,9653抛出一个进度条。
它正在销毁半径百米内所有与奥丁之眼有关的资料,目前进度30%。
单议秋需要争取更多时间。
“就这些?”
他问。
张正明茫然地看过来,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你想要的,就这些?”
单议秋重复了一遍,拿出自己的全部耐心,“摆平举报,继续投资,和谢寒声?”
张正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他以为这些就足够了,可为什么听单议秋的语气,好像对此很不满?
“张会长,”
面对他的困惑,单议秋叹了口气,靠回椅背上,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?”
张正明没接话。
“你太贪了,又太怕了。”
单议秋说,“贪的时候什么都不管,怕的时候什么都想抓。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,可你连自己能给什么、想要什么都没想清楚。”
张正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刚成年的时候,全身上下恐怕连三位数都没有吧?”
单议秋打断他,鞋尖抵住桌腿,椅子转了半圈。
“南部作战对很多人来说是灾难、是倒霉,可对你来说,就是跃龙门前的泥坎。要不是打仗,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军衔,还勾结外人,飞黄腾达?”
张正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沉默在书房里蔓延,单议秋也不急,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住扶手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扶手上的花纹。
几分钟后,张正明终于开口了。
“……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单议秋笑了。
“其实我还没有想好。”
他说。
他偏过头,目光在书房里环视一圈,在几本书上停了一瞬,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“你平时就是在这里跟他联系的吗?”
他问。
张正明心头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