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理看向谢寒声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谨慎,连忙让出路,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带他们上去。
电梯也是木质的,安静无声,谢寒声站在里面,有点拘谨。
身旁的单议秋却看起来放松高兴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偏过头瞥了谢寒声一眼,嘴角弯起,什么也没说,又移开目光。
谢寒声总觉得被那一眼扫过的地方有点发烫。
电梯门无声滑开。
三层的服务员已经等在门口,见他们出来,便引着他们穿过一道短短的走廊,推开门后侧身让到一旁。
包厢不大,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一面落地窗,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。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角落里立着一个细口瓶,里面插着干枯的莲蓬。
没有一样东西是张扬的,可每一样东西放在这里,都让人觉得正好合适。
谢寒声停在门口观察片刻,才慢慢走了进去。
等两个人面对面坐下,服务员端上热茶,细密的香气从杯底往上浮。
她给两人各上了一杯,刚准备说些什么,就被单议秋打断。
“你先出去吧,有事会叫你的。”
知道这是客人要谈事情的意思,服务员低声应下,退出了房间。
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桌上摆着两份菜单,单议秋拿起一本翻看,谢寒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面前那份。
然后他发现了问题。
菜单上只有菜名,没有价格,每道菜都只有名字,配一小行说明,写着主料和做法。从头翻到尾,找不到一个数字。
谢寒声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。这种地方的菜,一道大概够他修半年的车。随便点两道,一年白干。
他再一次深深意识到了自己暗恋对象的雄厚财力。
“有什么忌口吗?”
单议秋从菜单后面抬起头,问他。
菜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可爱又好看。
谢寒声心动不已,摇了摇头:“都可以。”
“羊肉吃不吃?”
“吃。”
“海鲜呢?”
“吃。”
“辣的呢?”
“也行。”
单议秋点点头,自己做了主,跟门口候着的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。
服务员记下,又问了两句细节,便拿着菜单退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上,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谢寒声垂下眼,注视着面前那只薄透的白瓷杯。茶烫很清澈,看不见一点茶渣,浅淡的琥珀色与洁白的瓷器相互映衬,边缘还点缀着顶上的亮光。
他时不时抬头瞥单议秋一眼。
谢寒声很想一直这样长久地看下去,又觉得这样太变态了,只能看一眼,移开目光,过一会儿再看一眼。
窗外的灯光落在那人脸上,给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就这么看了几轮,时间似乎慢了一些。
包厢里只有偶尔茶杯碰触桌面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庭院里若有若无的水声。谢寒声有一半的心思在指望这个夜晚不要过去。
正想着,单议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再放下时,房间内的气氛无声改变。
“我本来想再酝酿一下的,”
他说,“起码多给你一点思考的时间。”
谢寒声抬起眼,没懂气氛怎么突然变了。
“但我觉得谢先生是个爽快人,”
单议秋接着说,“现在讲跟一会儿讲,没什么区别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了方才的随意,罕见地带着点严肃。谢寒声看向他时,发现单议秋不知何时已经收拢了那副懒洋洋的笑意,眼神专注,正看着自己。
“我之前说,一些心理学家分析,退役军人回到和平社会后,会因为生活被战争撕成两半,加上前路希望渺茫,产生伤害自己的想法。”
单议秋说着,原本平放在桌面上的手向前探了探,指尖落在谢寒声的手背上。很轻,没有立刻动作,就那样搭着,在等谢寒声的反应。
谢寒声没动。
于是那根手指开始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