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样子,刷卡。送到江澜公馆。”
单议秋说。
做了笔大生意,负责人高兴坏了,连连应下。送单议秋和谢寒声到了门口,才乐颠颠地回去结账。
……
“我们来玩个游戏。”
上了车以后,单议秋侧身说:“如果你能在二十分钟内拿好东西,并且跟老板提出辞职,我就给你奖励。好不好?”
谢寒声瞥了他一眼,认真道:“单先生,你给我的五百万已经足够让我不需要任何奖励了。”
“这是两回事,”
单议秋耐心解释,“我相信奖惩制度可以使感情生活更平稳顺畅。”
不,这种情况下的奖惩制度是用来驯服的,跟感情无关。
成为感情中需要被驯服的一方,谢寒声理应感觉到耻辱或者羞愧。可是当单议秋提起“奖励”
两个字的时候,他只觉得后脖颈上有电流穿过,酥酥麻麻的,心里有点跃跃欲试。
他得病了。
他愿意被单议秋驯服。即便他俩刚认识不到一个月,即便他完全不知道单议秋究竟有什么目的。
谢寒声从没丢失过他的警惕心。可这招在单议秋身上不好用。这人像是天生克他的,无论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最后都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。
谢寒声心里发慌,看着车外景观飞速倒退,忍不住问:“你有没有学过下降头?”
“嗯?”
单议秋没反应过来,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瞥了他一眼,“我学什么?”
“下降头,”
谢寒声重复一遍,表情异常严肃,“或者你有没有购买一些符纸之类的东西?”
谢寒声不太了解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,只在汽修厂的时候听工友们闲聊提起过。
那几个老师傅没事就爱凑在一起抽烟,什么话都往外倒。
有一回说到城里那些有钱人,其中一个神神秘秘地说,有些大老板专门找人下降头,或者买什么符纸,布置风水格局,能蛊惑人的心智,让人家什么都愿意为他干。
当时谢寒声正在旁边换轮胎,听得直皱眉,觉得纯属无稽之谈。
这世上要真有这种本事,还要谈判干什么,直接给对手下降头不就天下大平了?
可如今身处其中,他越琢磨越觉得情况不对劲。
从第一次见面开始,单议秋说去吃饭,他二话不说就去了。单议秋说去酒店开房,他也去了。
单议秋说要给他买衣服,他明明觉得不合适,还是去了。单议秋说再亲一口给五百万,他就真的又亲了一口。
谢寒声这辈子从没这样言听计从过。
这不是被下降头了是什么?
谢寒声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,神情愈发专注,盯着单议秋的眼睛,等一个答案。
单议秋闻言很无奈地看着他,目光有些点纵容,又带着点哭笑不得,好像已经把他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。
片刻后,单议秋叹了口气。
“谢寒声。”
他叫了全名。
“你是最让我头疼的,你知道吗?”
谢寒声不知道。
但这句话已经接近于否认了。单议秋的意思是,他没有给谢寒声下降头,所以如果非要追究原因的话,一切都是谢寒声自找的。
他自己愿意的。
谢寒声愣了片刻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疯话。
他羞愧地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手指,不明白自己刚才发什么疯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,窗外的光与阴影一闪而过,让谢寒声的自我忏悔更加真实。
单议秋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过去,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,如同安抚一只犯错的小狗。
车子在安静祥和的氛围中拐了个弯,驶上了通向汽修厂的乡间公路。
……
单议秋没有直接把车开进汽修厂,而是在对面找了个阴影处停下来。
他熄了火,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卡,递到谢寒声面前。
“去吧,”
他说,“自己去结账,顺便辞职。我在车上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