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
单议秋挑起眉毛。
“真的。”
谢寒声答得很肯定,语气稳得连自己都信了。
单议秋看着他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片刻后,他颇为遗憾地说:“很好。”
他撑起身,整个人换了姿态,变得正经了些。
“时间不早了,”
单议秋说,“我就不留谢先生了。明天还要上班吧?”
谢寒声点点头,再次拿起说明书,起身告辞。
可刚迈出一步,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他回过头,单议秋端着杯子站在那里,一脸错愕。杯子里的水已经空了大半,剩下的正顺着谢寒声的衣摆往下滴,深灰色的面料上湿了一大片,从后背一直晕开到腰侧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单议秋连忙道歉,放下杯子,手忙脚乱地扯纸巾,“我太不小心了。”
谢寒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滩水渍:“没事。”
“你快擦擦。”
单议秋把纸巾递过来,脸上的愧疚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,手滑了。”
他听起来真的很难过,谢寒声只好接过纸巾,随便擦了擦。
深色的布料沾了水,颜色变得更深,贴在身上有点凉。他擦了两下就放弃了——这点纸巾根本不管用。
“没事的单先生,我回去换一件就好。”
说着,他往门口走去。
还没走到玄关,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了。
谢寒声回过头。单议秋站在他身后,脸上曾经的疏离全不见了,只剩下真切的愧疚。
“谢先生,今晚实在太抱歉了,”
他说,“你要不在这儿住一晚上吧?有很多客房的。明早我会让助理来送衣服。”
太体贴了。
体贴得让人心生警醒。
谢寒声本来想拒绝,理由都到嘴边了,可握着他的那只手不老实,指腹有意无意地磨蹭过腕骨突出的地方,一下,又一下。
单议秋面上的愧疚之色越来越明显,眼睛盯着他看,好像真心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。
谢寒声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好。”
……
深夜。
单议秋翻了个身,平躺在床上。房间里很暗,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。谢寒声睡在楼下的客房,跟他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。
9653躺在他枕头旁,光圈暗淡得非常体贴。
[你在想什么?]它问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
单议秋思索着说,“我能不能趁他睡着了,去脱他的衣服。”
9653:[……]
……
第二天,单议秋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走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。他躺着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起身下楼。
客厅里空荡荡的,和昨晚没什么两样。茶几上,那沓被文件袋遮住的纸张还在原处,没有被动过。
一张餐巾纸放在进门前的小桌上,纸是被人用心抻平过的,四个角都压得整整齐齐,上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端正有力:
“昨晚谢谢收留。车我会认真修的,争取不辜负您的期待。——谢寒声”
单议秋笑着看完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
他问。
[凌晨五点,]9653飘过来,落在他肩膀上,[走得很着急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