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前段时间不在坞城,”
他解释,“家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过期的橙汁和凉白开。”
谢寒声还在研究说明书,闻言笑了一下。“水就很好,谢谢你。”
他放下说明书,礼貌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喝完又把杯子放回原位,继续研究手册。
“你太客气了。”
单议秋坐在他斜对面,盯着谢寒声学习如何操作保时捷。
谢寒声看得很快,一页接一页翻过去,眼神很专注,但只落在书页上,没有四处乱瞟,单议秋看不出他究竟是真的在研究,还是在装模作样。
等他翻到一半的时候,单议秋又开口了。
“其实我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。”
谢寒声动作顿住,抬起头来。
“怎么会呢?”
他认真说,“我没修过保时捷,这个很有帮助。”
“你人真好。”
单议秋笑弯了眼睛。
言罢,他忽然起身,离开原先的位置,坐在了谢寒声身旁,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沙发陷下去一块,单议秋能感觉到身旁那具身体瞬间绷紧,但谢寒声没有躲开,也没有往旁边挪。
呼吸间,单议秋闻见谢寒声身上传来的肥皂的清香。这种味道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十年前的一个午后,衣服在晾衣绳上摇晃,阳光把湿气蒸发掉,留下那种干净温暖的气息。
“你来得很快。”
单议秋说。
他注视着谢寒声的侧脸,放轻声音,仿佛随口一问:“我本来准备过几分钟再跟门卫讲的,这边安保很严,如果没有事先通知,外来访客是进不来的……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话音落下,谢寒声翻动书页的手顿住了。
他偏头看去。
在他身旁,单议秋穿着浅灰色的丝绸睡衣,正姿态放松地坐着。睡衣有些大,扣子又没有全部扣起,所以当坐姿过于舒适的时候,会自然而然地朝着肩膀的方向松开,露出一块狭长的引人遐想的皮肤。
单议秋的声音很好听,轻声细语的时候更是让人心头舒畅。可惜问题本身就没那么招人喜欢了。
谢寒声合拢说明书。
他沉默了一秒,随后坦然开口:“进来的时候,保安亭里没有人,所以我直接翻进来了。”
“哦?”
单议秋没说信不信,只是追问道,“一个人都没有?”
谢寒声点头:“很奇怪,但确实一个人都没有。灯还亮着,里面没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呀?”
“准备来买点东西。”
谢寒声说。
“我之前一直在汽修厂住,但是那附近没有超市。最近的要坐三站公交。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过来这边买点东西,这边超市多。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,我还没走。”
这个解释还挺好的。有细节,有时间线,有合理的动机。虽然有漏洞,但也不至于让人心生警惕。
单议秋嗯了一声,没有继续问。
他靠在沙发靠背上,目光还停留在谢寒声脸上,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声。而问题的终止,落在谢寒声眼里,就演变成了送客的前奏。
他将说明书拿在手里,起身准备告辞。
可话还没说出口,单议秋抢先道:“谢先生今年多大了?”
谢寒声愣了一下。
“二十二。”
“这么年轻?”
“只是年龄比较年轻,”
谢寒声笑了一下,有点无奈,又有点自嘲,“平常人家都以为我是三四十的,显老。”
“也没有这么夸张。”
说着,单议秋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他往下滑了一点,半躺在沙发上,头枕着胳膊。那件睡衣因为这个姿势又松开了些,衣领斜斜地搭在肩上。
他的眼神仍然流连在谢寒声身上,好像真在全面评估谢寒声看起来究竟多少岁。从头发扫到脖颈,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,目光里勾兑着意味不明的火花。
谢寒声被这道视线钉在原地。
他经历过战场,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注视,按理说不该紧张。但单议秋的目光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