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寒声用命隐去了那笔财宝的下落,而等他死后,那些财宝又被送回到他的身边。
何其有幸。
“……”
生死荣辱大事,似乎说什么都不方便,单议秋斟酌片刻,把握着的手收得更紧了些。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一人一鬼就这样静静待着,一个靠在床头,一个坐在床边,两只手交叠在一起,谁也没有先松开。
很久之后,单议秋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……
……
“9653。”
单议秋忽然在脑海里喊了一声:“你觉得这个世界高评分的标准是什么?”
淋了一晚上的雨后,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。谢寒声白天不方便现身,临走前给他留了一堆小玩意儿。大概是从他那堆随葬品旁边翻出来的,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年。
此刻单议秋拿在手里的是一枚玲珑金球,核桃大小,镂空雕花,摇晃的时候里面的机括会带动装饰慢慢旋转。从不同的角度看,会看到不同的雕刻——有时是飞鸟,有时是流云,有时是一个模糊的人影,像是在跳舞,又像是在行礼。
他把金球向上抛起,又单手接住,循环往复。
[呃……]9653思索着,光圈在他意识里轻轻闪了闪,[让主角不那么惨?]
“你应该把我传送到几百年前。”
单议秋说,又把金球抛高了些,“他都惨完了,我怎么让他不继续惨下去?”
好问题。
主角的悲剧几百年前就发生了,现在安抚无济于事。可偏偏他们现在不能时间跃迁,做的一切都像是亡羊补牢。
这可怎么办?
9653这么想着,也这么问了。
“不能怎么办。”
单议秋把金球抛得更高了些,看着它在空中转了两圈,又稳稳落回掌心,“我尽量让他以后别过得太惨。”
9653凝重道:「我相信你。」
单议秋笑了一下,对此相当满意。
金球玩腻了,他便将其放在枕边,又拿起另一枚玉佩。玉佩巴掌大小,雕的是两只交颈的鸳鸯,玉质温润,触手生温。
他把玉佩举到眼前,对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看。
那两只鸳鸯雕得极精细,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,尾巴交缠在一起,脖子贴着脖子,爱侣一般亲密无间。
“这个倒挺应景。”
单议秋自言自语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泞镇外的一条小路上,一个年轻的道士正顺着土路往镇子里走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,下摆沾着泥点子。背上背着个竹箱,看起来沉甸甸的,不知道装了些什么,手里拎着根木杖,走几步就要往地上杵一下。
道士走了一天的路,鞋面上沾满了黄土,头发也有些散乱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灰扑扑的,看着有几分落魄。
可与寻常赶路人不同,道士眼底有精光闪烁,一脚踏进镇子,脚步就忽然顿住了。
“哎呀——”
他猛地停下,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望向镇子深处某个方向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眼睛瞪得老大,仿佛看见了特别不得了的东西。
旁边摆摊的小贩被他这一声喊得抬起头,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年轻道士也不管旁人眼光,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:“哎呀呀!”
这下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卖菜的婆娘放下手里的秤,直起腰往这边瞅。旁边喝茶的老头端着碗探出半个身子,碗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。连远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几个闲汉都转过头来,伸长脖子往这边瞧。
“这人喊什么呢?”
有人嘀咕。
“谁知道,看着像道士,该不是疯了吧?”
年轻道士不理他们,只是盯着那个方向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抬起手,木杖直直地指着镇子深处。
“你们看不到吗?”
他大声说,“鬼气森森,黑云罩顶!你们这个镇子有大麻烦了!”
周围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