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换了个姿势。一个姿势坐久了,那条好腿也开始难受。
单议秋看见了,站起身过去扶了一把,帮着他重新躺回床上。等老头躺好了,他才坐回板凳上。
“有没有和平一点的方法?”
“有啊。”
老乞丐漫不经心地捶了捶自己那条好腿,“有骨头就好办了。拿捏这些邪祟好办得很,只要有他们的骨头,他们什么都得听你的。”
……
……
离开小房间后,阳光照在身上,却并无暖意,只有一层阴森森的冷。
对比才能显出差距。之前单议秋没感觉出什么,可是出了房间才发现,老乞丐画在门上的那些符文确实有辟邪的作用——他刚才相当于进入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,现在出来了,一直跟着的存在又贴了上来。
凉意比方才更重了些,不太满意。
小事。
单议秋眯着眼遮住阳光,轻声询问:“还有钱吗?”
身旁的凉意一言不发,但过了不过几次呼吸,又是两大锭银子掉进了他的口袋。沉甸甸的,成色比之前那几锭还要好。
单议秋心情愉快,将银子揣好,再次找到了那个账房。
账房正低着头拨算盘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一见是他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。
他刚收了一大笔钱,正是对单议秋最尊敬的时候。
“单少爷,您怎么又回来了?”
他笑着问,“是落下什么东西了?”
“没有。”
单议秋斜靠在柜台上,姿态随意,“想跟您打听点事。”
“您说您说。”
账房放下算盘,往前凑了凑,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。
单议秋道:“这两天有没有个浑身长疮的人来过你们这儿?这个人很有钱,而且病得很重。”
账房的表情变了。
他眨了眨眼,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,又飘回来,犹豫着说:“没有吧……没见着这样的人……”
“再想想。”
单议秋将一锭银子放在台面上,指腹压着,没松手,“这几天病人还挺多的,您可能没记清楚。”
账房的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,又迅速抬起来看了看四周。这个时候柜台边没什么人,远处的伙计在忙着搬药,没人注意这边。
他手快速一勾,把银子揣进了袖子。
“少爷,您别说,”
他笑了,低声道,“好像真有这么个人……”
“哦?”
“昨天来的,您是不知道那个疼的呀,连门都快进不了了,差点在这儿就晕过去。我瞅着那脸,啧啧,烂得不成样子,眼眶子都是肿的,眼皮翻着,看着特别吓人。”
单议秋继续问:“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昨天。”
账房回忆着:“他来的时候都快凌晨了,我们这边人不多,被他吓得不轻,差点报官。”
单议秋能想象那个画面。
自家二掌柜前几天据说撞了鬼,本来就人心惶惶,再加上黑灯瞎火的,凌晨之际,突然进来一个长得像是被人砸烂了的人,一边走还一边大声怪叫,这谁看见不害怕?
他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人现在在哪儿?”
“开了药就回去了。”
账房说。
“这种病,”
单议秋漫不经心地说,“一般都需要大夫时常盯着吧?说不定还要派人上门送药把脉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他的目的已经很清晰了。
他要那个病人的具体地址。
账房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透露病人的病情是一回事,透露病人住在哪里,这又是另一回事。他不敢冒这个险。
单议秋看出他脸上的犹豫,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