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这两本册子里记录的都是你经手的业务?”
沃尔科夫连忙点头,既然最要命的已经吐出来了,其他的隐瞒也失去了意义。
“是的。每次他们需要我提供特殊物资、打通渠道,或者进行一些非常规的资金流转,我都会私下记一笔。交易对象,物品明细,运输路线,大致的时间……都记了。”
“行。”
单议秋点了点头,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。
沃尔科夫心头一松,以为最艰难的拷问暂时过去了。
然而单议秋却不肯放过他。
这次,他的目光越过了沃尔科夫,落在了其身后沉默的谢寒声身上。
“那他是怎么回事?”
“……谁?”
沃尔科夫愣了一下,顺着单议秋的视线扭头,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谢寒声。
“他不是你们那个小团体的人,”
单议秋说,指尖在桌面上轻点,“据我所知,他之前甚至没发现你们的存在。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客气,但就阴谋嗅觉而言,他确实算不上敏锐,而且他跟我的关系一直不好。”
他问出了核心问题:“既然如此,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?为什么偏偏是他?”
谢寒声站在后面,下颌线绷紧,忍住了反驳的冲动,沉默地听着。
而沃尔科夫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令人烦躁的迟疑。
这种人就是这样,在面对不如自己或受制于自己的人时,可以高高在上,颐指气使,好像自己什么都能做到,可一旦自身的把柄被更强者捏住,那看似坚固的外壳便会瞬间坍塌,化作一滩随时准备出卖一切以换取苟延残喘的软泥。
然而,即便是出卖,他也瞻前顾后,惹人心烦。
单议秋看着他那副样子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:“你又开始了。”
沃尔科夫被他这声轻叹吓得一个哆嗦。
“当然,我可以让他再给你另一边脸上来一下,”
单议秋语气平淡,“我相信你会开口的。不过总打人没什么意思,也不太文明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书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小玻璃瓶。
“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想法。”
单议秋说,声音不大,却让沃尔科夫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。
“如果你坚持不肯说实话……那么,你们是怎么让那些人异变的,我就原样让你也体验一次。”
他说话时,没有去理会谢寒声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。
沃尔科夫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,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玻璃瓶,仿佛那里面关着世间最可怕的魔鬼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算计和犹豫。
“因为他挡路了!”
沃尔科夫大声说,“莫尔斯主教的仪式快要完成了!他需要彻底控制骑士团对付你!
“谢寒声是不喜欢你,但他也不愿意跟我们合作,他坐在那个位置上,骑士团就永远不可能真的属于主教!”
“那你们应该在他异变失控后,立刻处死他。”
单议秋冷冷道。
“是,本该如此!”
沃尔科夫急促地点头,汗水混着血污从额头滑落,“但是有人贪心了,觉得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,可以再利用一段时间……然后您就出手了。”
他苦笑一声:“您把他从默间带走了,主教为此发了很大的火。”
“……”
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沃尔科夫粗重惊惶的喘息声不断回荡。
单议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片刻后,他移开视线,仿佛对方已经是一块再无价值的废料,眼神恢复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他站起身,对谢寒声简短吩咐:“把他带回执法团。单独关押,一级看守。”
谢寒声应了一声,上前去解椅子上捆缚的绳索。
沃尔科夫刚因为单议秋的起身而略微松懈,正想喘口大气,谢寒声的手却毫无预兆地抬起,一拳打在沃尔科夫另一边尚未肿起的脸颊上。
这一拳力道凶狠,角度刁钻,沃尔科夫的脑袋猛地偏向另一侧,上下牙床狠狠磕在一起,眼前彻底一黑,连痛呼都被堵在喉咙里。
这下,两边脸终于对称了。
谢寒声面无表情地继续解绳子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……
离开沃尔科夫的宅邸,押送犯人的事由其他执法官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