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有人越线时,还是一个在任的知州。
他克扣了一笔用于购买新式犁铧的拨款。
云祈翻出证据,直接让人把他从府衙带走。
抄家的结果在第三天被整理成册,注明了他名下几处房产、田产和现银的数目,列在一页纸上,随那道结案的公文一起归档。
那道公文在几日之后被抄送其他州府,在邸报刊登。
引以为戒。
之后又有几起类似的案件陆续出现,涉案官员层级高低不一,涉及的地域也各不相同。
处理方式没有因职位而有所区别,线在那里,过了就是过了。
京中的官员也在一次清查中现了几例触碰警戒线的情况,涉及的数额比地方官员略大一些。
流放地大多在西北和东北的偏远地带。
由于外部威胁已经基本清除,流放者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直接威胁,但生活条件确实艰苦,冬季漫长,物资运输不便。
有些被流放者在到达流放地后设法适应了当地的生活,有些则在那样的环境中逐渐沉寂下来。
那些抄没的家产被归入府库,用于补充地方水利修缮和农具补贴的资金。
云祈没有在这些案件上投入过多精力。
她的案头很少出现与贪腐相关的单独卷宗,大部分情况下,相关记录会被归入对应的年度汇总中,与其他行政记录放在同一处,不设专区,不加特殊标记。
十年后的启国,已经没有饿死的人了。
那些曾经用于记录赈灾粮分配的卷宗,也已经连续几年没有被翻动过了,堆在库房角落,被新到的书册和汇总报告逐渐覆盖。
各地粮仓的储备已经连续多年保持满额,每年新粮入库时,旧粮会被轮换出来,调往需要补充的地区。
那道轮换机制已经运转了多年,不再需要人为介入。
田间地头的作物收成稳步增长,各地作物组合已基本稳定,不需要频繁调整了。
集市上开始出现一些新的摊位,出售那些以前不常见的物品。
新式农具的备用零件、手工编织的容器、以及一些用于包装和运输的轻便材料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也比十年前更加密集,一些铺面换了新漆,招牌上也多了些以前没有的字样。
百姓手里的余钱正在逐年增多,虽然增幅不算快,也没有出现集中性的财富增长,但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了可供支配的少量余钱。
有人用余钱置办了几件新衣,有人添置了农具,也有人把余钱存起来,预备着以后盖新屋或者给孩子读书。
钱庄的柜台前开始出现排队存钱的人流。州府的官员现,治安案件的类型也生了变化。
以前常见的偷盗和抢夺,已经被邻里纠纷和商业争议所取代。
那道曾经用来应对突饥荒的应急方案,也早已被撤下了日常流通的文书架,让位给了针对农具维护和作物轮作提出的常态化服务。
云祈在第十年秋天回到京城时,街边的粮铺门口没有排队的队伍,也没有人蹲在墙根下等待施粥。
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,看见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,旁边坐着一位老妇人,正在剥豆子。
老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剥豆子,只是看见一个路过的人,没有认出来。
如今启国夜不闭户。
没什么好怕的。
云祈没有刻意放慢脚步,也没有加快,只是继续往前走,穿过街口,拐过弯道,走进国师府的大门。
苏渺渺正蹲在廊下转铜钱,听见她的脚步声,抬起头,“师姐,回来啦。”
云祈“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