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能自杀。”
李明明说,“在赌游,自杀是重罪,他会和他的爱人在黄泉路上走散的。”
所以黛莉犹豫了很久,给了捷克李一条路,一条推着他站起来往前走的路。
‘你知道沈珉吗?’
‘找到他,也许会有点办法。’
两句话,足够了。
足够撑起捷克李活下去的盼头。
人这一辈子太脆弱,只要有方向,有好的精神世界支撑他们,他们就能走下去。
“他跌跌撞撞的,也走到了今天。”
李明明垂下眼眸,窗外是寒风瑟瑟。
“挺好的,能活一天是一天。”
何蕉蕉失语,她看着眼前的李明明,恍神之间觉得他很厉害。
人类其实很忌讳去谈论生死,骨子里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与对死去的恐惧让人类三缄其口。
但是李明明很擅长去谈论。
他把死亡摊开来说,并且真切地面对一切结局。
有一句话,‘当一个人谈论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时,他会变成耀眼的星辰,闪闪光’,何蕉蕉就是这么觉得的。
李明明说起生命的时候,浑身都散着自信且悲怜的光辉,他口中会无意识地流露出某些震撼又力量感十足的言语,是只要用心去聆听就能感受到的怜惜与容纳。
让人心口泛酸。
“我没有办法救活秦遇,没有人有办法,这就是事实。”
李明明这样说,“死亡,对人类来说是无法逆转的。”
“违背了人类身体的基因,死去就无法重生,我能做的仅仅只是让他们在死亡之后的日子里不要过得那么痛苦。”
“很残酷吧,捷克李如果知道了这个事实,他会死的,他会杀死自己的,可是你知道当一个鲜活的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多幸福吗?”
言语恳切。
“生命就能为我带来幸福,所以我卑鄙地挽留着所有的人。”
李明明抿着奶茶的吸管,露出一个笑容来,“只要他一天没找到我,就代表他还能再活一天。”
“死去的孩子我会去接收,但我更想让活着的孩子活得更久。”
李明明抓住何蕉蕉的手腕,让她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。
那双灵动的眼睛被覆盖,何蕉蕉却骤然看见了一些不同的画面那是一片湛蓝的海面上,行走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与裤子,就那样慢慢地走在海面上。
大家有说有笑的赶路,风吹起他们衣摆的时候,将笑声也吹到了何蕉蕉的耳边。
天高海阔。
无边无际。
“那片湛蓝的海,他们可以晚一点来。”
李明明的声音落下,何蕉蕉也瞬间清醒,她慌张地喘了口气,不停地眨眼,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