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互相爱着,不该走到这个地步。
但是命运的玩笑悄然而至,走在回家的路上,他迎面被一辆失控的无人驾驶的货车撞得飞了出去。
那辆货车没由来地出现,将他撞残后又慢悠悠停下。
在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等死的时候,凌时越接到了年漆树打来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年漆树没出声,只有一些嘈杂的敲击声。
电话这头,凌时越的嘴里因为受了伤而说不出话,远处的警笛声掩盖了凌时越吐出鲜血的声音。
后悔了。
凌时越恍恍惚惚的想。
早知道自己要死,就不该抛下年漆树一个人的。
年漆树怕黑,他一个人在家里得多害怕。
“你不爱我了吗?”
凌时越不愿再去回忆,现在选择闭着眼睛再次轻声询问他。
年漆树的喉咙苦涩到不出声音,他急的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,逼自己说话,“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呢……”
凌时越问他,“如果爱我,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……”
年漆树肩膀抖动,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挤出,狼狈地打湿了两人的衣服,“我……我有告诉你的……可是你……你走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好小好小。
小到凌时越意识到了一些事情。
年漆树初中时有过一段时间的失语症。
年漆树其实并不是这样一个冷性子的人,他曾经的小学同学有告诉过凌时越,年漆树小学时特别开朗,在别人嘴里凌时越窥见了一个不同的他。
活泼的,像小太阳的年漆树。
‘他的父亲出狱了,回家之后依旧是那股子狗脾气,三天两头打年漆树,有一次拿起菜刀把他攒起来和我们去春游的钱罐子活生生砍碎了,好像就是因为那天年漆树被他爸吓着了,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没来上课。’
‘我和同学组织起大家去医院看他的时候,他已经不会说话了。’
一个小太阳,被恐怖的家人活生生吓得得了四年的失语症。
严重到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来,不敢和人对视,走路都慢吞吞的。
小太阳陨落了。
凌时越和年漆树的故事就是从这个节点开启的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接近于网络上火热的救赎梗,大概就是凌时越把年漆树从自闭的世界带了出来,经过好几年的陪伴与治疗,年漆树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生活能力,甚至欣欣向荣。
可他有时并不能注意到年漆树有意隐藏起来的小习惯。
还是那句话,年漆树很擅长躲着凌时越。
比如人一多他就会抿紧嘴唇手指颤抖,一有人和他对峙质问年漆树总是要闭眼睛做足心理准备才言,有时在面对激烈争吵时,年漆树总是做沉默的那一方。
大家总认为他是懒得争吵或者高冷才这样,但其实是年漆树做不到。
他没有办法和对方争吵,他的声带一激动还是会自动闭合,整个人手脚都是麻的,他没办法去争辩,所以干脆闭嘴不谈,事情总会过去。
也许正是年漆树把自己包装得与正常人无异,凌时越才会认为他完全康复了。
令人窒息的四个小时里。
凌时越和他从下午对峙到夜晚,黑夜里,年漆树一次次地尝试喊他的名字,大腿上都是他掐出来的淤青,可是不争气的声带总是无法正常工作。
当他第三遍努力说出‘我错了我爱你’的时候,凌时越突然转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