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一胎是有些不稳,怕是越到后头越幸苦,但有老夫在,我保他们母子平安!”
老大夫捻着胡子,话锋一转,“倒是你,连日奔波,肝火亢盛,方才又急怒攻心,怕是比起你夫郎,你还更要命些。”
老大夫撩起袖子,又开了张方子,仍放心不下,一连又写了十几张食疗的方子,这才放下笔,“这张是你方子是你,抓了药好好喝,要不我怕你哪天倒下,老夫还得过来救你!”
“这些食疗的方子,照着做,能减轻害喜的症状。”
等纸上的墨迹干了,老大夫才将方子拢到一块,“先好好养着,五天之后,再过来接我,想着带点吃的啊,可不能再空着手了。”
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老大夫也不多呆,省的见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。
顾清远想把老大夫送回去,老大夫拜拜手,连头都没回,颇有几分嫌弃道:“不用了,你还是好生在家里呆着吧,省得半道上吐血了,老夫还得救你!”
虽说不用他送,他还是叫了辆马车,向车夫详细的说明了地址,又嘱咐车夫路上慢点,别把老人家颠着了。
送走了大夫,顾清远洗了把脸,又漱了口,确认一丝血腥味都问不出,才回屋。
江云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,许是歇了这会儿,脸色倒是比刚才好了不少。他缓缓伸手,握住男人宽厚的手,男人掌心有不少薄茧,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,轻声道:“怎么没把孙先生送回去?”
顾清远将他的手,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,“孙先生让我多陪陪你,中午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
光是听到吃的,江云就是一阵恶心,掩面干呕,却根本吐不出什么。
“喝点水。”
顾清远忙给他递水,触到他微凉的掌心时,心尖颤了颤,“都是我不好,都怪我犯浑,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。”
“嘘,不许胡说。”
江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嗔怪的瞪了他一眼,“孩子都听着呢,我没事,就算害喜厉害些,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,有你陪着我,便不觉得难熬。”
“好,我日日都陪着你。”
顾清远小心的将人揽进怀里,怕有不适,胳膊只是虚搭着,丝毫不敢用力,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。
江云放软了身子,窝在男人怀里,一会儿用手轻轻戳戳他的胸膛,一会儿又把玩着他的手指。见他全身紧绷,抬手环上他的脖子,将唇凑了上去。
这个时候,顾清远哪敢与人亲近,忙偏头避开,唇瓣擦过一缕青丝。还不待他往后退,后颈一,江云便又凑了上来,眸中烟波流转。
“云儿,别闹。”
顾清远无奈,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,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,“乖,等你平安生下孩子,我再给你。”
青天白日的,这都说的什么昏话,秦哥儿还在院里呢,这要是被听了去,不得羞死。
江云到底没有顾清远面皮厚,原是不想让他心里难受,这才逗着他,谁成想他能说出这种话,当下红着脸,就要从他怀里出来,“你不害臊!”
“好,是我不害臊。”
顾清远哭笑不得,又不敢拘着他,宠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才小心的扶着他起来。
第12o章提心掉胆
自打江云有了身孕,顾清远便始终提着一颗心,生怕有什么差池,真真是片刻都不曾安稳。
家中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不下四五遍了,桌角、椅角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,全都用软布仔仔细细地包了好几层。花瓶、摆件等容易冲撞的物件,也都收了起来,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,伤了江云。就连院里的几处坑洼,顾清远都找了工匠过来填补。
家里人口简单,只有他们两人,活儿不算多,只有秦哥儿一人,帮着洒扫、做饭,完全应付的过来。
如今江云有了身孕,家中人手顿时显得紧张起来。秦哥儿除了处理日常的家事,还得煎药,煎药是个细致活儿,片刻也离不得人。
江云身边也更离不得人,偏便家中又没有长辈看顾,顾清远哪里放心的下。当日便着牙人寻了两个妥帖丫鬟,都是身家清白,老实本分的,因着家贫这才卖身为奴。
两个丫鬟都是做惯了活儿的,手脚勤快,洒扫做饭都不在话下,不消两日就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摸顺了。秦哥儿腾了闲,日日陪在江云身边,照顾起来也更方便。
除此之外,顾清远又花重金请了位老嬷嬷,这位老嬷嬷懂些医理,照顾有孕妇人夫郎的经验颇丰,看孩子也是一把好手。
这位老嬷嬷原本因着上了年纪,已经准备回乡养老了。顾清远特意找人打听了,这位老嬷嬷并无子女,家中也早已没有亲人,回乡也是无所依仗,承诺了为其养老,这才把人留下。
即便如今家里人手充足,江云的衣食住行,他依旧是亲力亲为,旁人想帮忙都插不上手。短短几日下来,顾清远瘦了一大圈,甚至比在林子里住的时候,更加清减。